仅仅如此。
四点二十回的这里。
七点三十分,药效起作用了,重量的抑制情绪药品令项易霖诡异的平静了下来,所有情绪都像是被装进一个无底的小盒子里,紧紧窒息包裹着,好像不见踪迹。他娴熟的给自己包扎住手臂的那个伤口。
那个位置总会被划破,但项易霖没去管过,哪怕次次被划出血,也不会将其包起来。
包裹完伤口,就照常给脸上的那个位置涂抹上厚厚的药膏。
他坐到狭窄的沙发上,目光瞥到面前的那个奶油小蛋糕,沉默不语。
只是忽然想起来,某个往床底下藏东西的小老鼠。
他现在的样子又何尝不像是。
他就像是嵌在回忆里的幽魂,不想走出来,也走不出来,也许总要有人记得那段回忆。
这个人不该是许妍。
这个人只能是他。
项易霖拿起遥控器,电视机里被投放出DVD的声音。
许妍像跳跳糖一样的声音响起:“今天小项同学非常懂事,我一个眼色使过去,他就非常懂事的给我买了草莓糖葫芦,录个视频夸奖一下,项易霖快回头,别装!”
电视机屏幕闪烁着唯一的彩光,屏幕晃动着,前面的他穿着校服,天边残阳晕着他们的身形。
那根糖葫芦在那段视频里被晃了很久,明明暗暗的影子投在黑暗的小房间里,投在满是空药瓶的桌面上。
如果总要有人记录,从前的记录者是许妍,现在的记得者得是他。
他收拾着地面脏掉的药物,脸上明明灭灭的光影,将他的轮廓和那道丑陋的疤痕照得格外清晰,隔着厚重的乳膏也仍触目惊心,深红得可怕,像是带着某种过去的残留,又或是他的心魔,他的执着。
家里的药脏了,很多药瓶空了,项易霖深夜下楼去买药,回来的路上,身后有人跟踪他。
项易霖停下来。
远处那个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回眸,身后的人消失不见。
项易霖继续往前走着,一路没再回头。
斯越跟着跟着,就突然发现人不见了,他有点慌,左看右看,看着面前的十字路口,不知道父亲去哪了儿。
跟丢了……
斯越沉沉地眨了几下眼,失落攥紧书包带,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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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项易霖回到自己的租住的医疗基地旁的公寓楼,正上楼梯,就看到了蜷缩在他门口的项斯越。
他小小一个坐着,旁边还撂着黑书包,大概是等无聊了,甚至拿起了练习册在写。
项易霖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下脚步。
后退,转身。
这次,那道脚步声和声音却紧紧追了上来。
“……父亲!”
斯越因为跑得太快,一个踉跄从台阶上摔了一跤,差点栽到地上,所幸用手扶了下扶手。
斯越却来不及松口气,快步想要再次追上去,直到猛地刹下来,看到已经停下来,站在他面前的父亲。
“……父亲。”
项易霖神情淡漠,下意识别过了脸,将自己留疤的那半张脸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