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若有所思,“那天你是不是还教我儿子学羽毛球了来着?你等着吧,这几天晚上回家稍微注意点,小心车胎压钉子,脑袋上砸花盆。”
“……”
杜航沉默,也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你前夫怎么被你说的像个鬼一样。”
其实也就是吓唬他,许妍淡道:“所以最好离我远点,就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这次真的是偶然,姐姐。”杜航是觉得她有一种吸引力,所以对她产生好奇和兴趣,但也没到跟踪狂的地步。更何况他也被拒绝过了,再主动就真变成冒犯了。
因为是刚从医院赶过来的,许妍没太收拾,穿着最耐脏的黑羽绒服和舒适休闲的裤子,头发也松松扎着个低马尾,甚至因为出门忘了摘眼镜,眼睛上还挂着三百度的眼镜,细长金丝边框,隋莹莹当时给她选的款式,说衬得她很温柔清丽。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风吹草动,温柔清丽的许妍戴着眼镜,因为白大褂揣习惯了,此刻也习惯揣着兜,冲着一个正青春年少的男孩笑。
那个男孩也像个蠢货一样冲她露出了上排牙齿。
长得很蠢,像邱明磊家的那条狗。
但年纪小,命长。
脸上也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
项易霖的神情里看不出情绪,但对面等待他回答的王老板却觉得他情绪好像变得更沉。
有负责人过来跟他介绍,这位是项总工,协同磁性界面微机器人那个项目的总工程师。
王老板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起来了。
许妍回过身打算找自己的小蛋糕时,突然发现刚才位置上的东西已经空空如也。
杜航也发现了,“是被服务生收走了?”
许妍看着那边突然消失不见的项易霖。
认识多少年了?大概有她人生的一大半。也许是从前付出的感情太满,水过留痕,那道浅浅的痕迹,晒不干。她从来看不透项易霖,却又总是能敏锐且精准地感知到,一些关于项易霖的手笔。
……
那个被食用过几口的小蛋糕,夜晚出现在那漆黑的小房间里,快要跟窗外的黑暗融到一起,以至于不清晰,看不见。
水流声哗啦啦响着。
项易霖在洗手台前洗着手,冰凉入骨的水流浇下,冷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浸泡在水中磋磨,却仍有种隐隐的不适在胸口起伏着,某种酸胀刺痛几乎要呼之欲出,刺破他的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抬手,关掉了那个水龙头。
他眼帘微低,上半身微弓着,颈后那块反骨微微突出,项易霖在镜中抬眼看向自己,阴鸷而丑陋的自己,那块丑陋而恶心的疤痕,低低喘息。
满地是散落药片。
——药物过量而导致的心率加速。
除了这些,还有出汗,思绪混乱,和眼睑**。
久病成医,项易霖很清楚自己的所有病症,甚至到了能预感接下来会是哪里有排药反应。
这么多不良反应。
独独没有幻觉。
独独,再看不到那个影子……
手表嗡嗡响着,在要发出机械的声音前,被男人先一步摁在了水中泡下,腕带在最底部挣扎了几下后微微浮起,漂浮在水面,屏幕上还挂着水珠。
手臂在摁着手表往水里泡时,被周边柜子的尖锐边缘划破,渗出了丝丝的血迹,浸透了水,染成了淡浅的红。
他面无表情看着这混乱的一切,心仍旧像个疯子一样的跳动,几乎快要跳出胸口。那种浓烈的刺痛不断侵蚀着他,今天那寻常而又简单的一幕像是在他心底过了一遍又一遍,不断的加深折磨着他。
仅仅只是因为,看到许妍对一个人笑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