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波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自主品牌的梦想实现了,我也该走了!”
姜波猛地扑倒在刘云涛的遗体上号啕大哭:“云涛,我们一起从大学毕业,亲手组装了第一辆轿车,昨天我们携手驾驶的自主品牌电动车下线,这是三十年来第一次才有的自豪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抛下手足情深的兄弟?怎么能忍心舍弃你视为掌上明珠的爱女?怎么能抛下视你为爱子的年迈师父?怎么能让亲朋好友为你伤心欲绝、撕心裂肺啊?你为什么要放弃你视为生命的汽车事业啊?你昨晚不是亲口对我说吗,我们要一起实现弯道超车,我们要驰骋世界,现在你却抛下我就走啦?”
张欢、陈玲和关小艾也急匆匆赶到抢救室,顿时哭声一片。
张欢泣不成声、捶胸顿足,用力拍着床沿大声喊:“云涛啊,我的老同学,我们虽然在两个不同体制的企业,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我们相约一起去闯世界,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四年同窗,我们睡在一张**做梦,梦想有一天能创造一片新天地!在我失去父亲的那一年,要不是你的安抚、关心和照顾,我怎么能走出失去父亲的悲痛?当年你变卖了自己的手表,把你省吃俭用的钱,都给了我母亲,帮助我全家渡过难关!是你的痴心和坚韧,才让我踏上了汽车行业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你走了,今后我还能向谁倾诉?向谁求助啊!”
这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抢救室里响成了一片!
一周后,在华松殡仪馆的悼念大厅里,站满了前来悼念的人。肃穆的追悼礼堂站满前来悼念的亲朋好友。
孙艳也特意从奥国飞来追悼曾经的初恋。乍一看,她以前俊俏的脸蛋变得更瘦了,两眼凹陷、头发灰白,只见她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墙上的刘云涛相片,一串串泪珠顺着凸起的颧骨往下流,一直流进了脖颈。
李博林、关永明和周志远颤巍巍地坐在自己带来的既能当拐杖又能当凳子的老人拐上,尽力控制着摇晃的身体,欲哭无泪。
郝亮是被郝勇、林国民、林国卿搀扶着走进大厅。众人见了赶紧让开一条道,就像是避瘟神一样。
郝夫人与刘婉如搀扶着软弱无力的郝倩如刚刚踏上台阶,郝倩如一抬头就见墙上挂着刘云涛的照片,惨叫一声,晕倒在大厅里。
等到刘云涛的灵柩被推到悼念大厅时,早已哭不出声的母亲突然撕心裂肺扑向儿子,趴在灵柩上嘶哑着呼喊着:“涛儿啊,娘以为你到了大城市过着幸福生活,当你拿着三万块钱要我们改造房子,为娘的不知情,心里还不高兴,直到你说了‘今生不能尽孝,来世不能安生’,娘才感到不对劲,可哪知道这竟然是你的临别遗言!涛儿啊,你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娘没有奶水,只能用米汤一口一口把你喂养长大,是你父亲一笔一画教你读书写字,你才考上了大学。现在你丢下了你爹你娘,抛下了妻女,让白发人送你这个黑发人,你知道我们的心里有多痛啊?你叫娘以后该怎么活下去啊?”老人家一边哭一边伸手欲去摸儿子的脸庞,恨不得扑上去抱起儿子,被大姐和二姐拼命抱住。
刘云涛的父亲坐在轮椅上,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趴在棺材上号啕大哭,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大姐一看,赶紧掏出手绢抹去父亲嘴角的鲜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水,让父亲喝了一口,再拿出药片让父亲吃下去。他这才慢慢缓过神。
姜波代表亲朋好友致悼词,大家都围着棺材里的遗体绕圈致哀。
郝夫人悄悄指挥殡仪馆的人来盖棺,就在棺材板刚刚盖上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外面传来:“云涛,你不能走啊!你走了,叫我们母子怎么活下去啊?”
此言传来,所有人都惊讶地掉过头,就见一个身穿黑衣、头上披着黑纱的女人急匆匆跑上台阶,冲进大厅,一把推开棺材板,随后她拉着一个边走边哭的小男孩跪倒在棺材边上痛哭流涕!
钱勇怀疑自己看错了人,不停地揉搓眼睛。
张欢突然明白了,马上跟姜波耳语了几句,姜波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云涛啊云涛,我带儿子来看你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你儿子呀!”只见林芳带着儿子跪在棺材前痛哭流涕。
孙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就是自己的表妹林芳吗?她马上上前双手搀扶起林芳,问道:“林芳,怎么会是你?你、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芳回头一看是自己的表姐,马上拽住她的胳臂喊道:“姐,你要为我做主啊!”说着就四处寻找熟悉的身影,一眼看见正在往外躲的钱勇,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是他,姐,就是他把云涛和我害了呀!”
郝夫人顿时明白了,走到钱勇面前,伸手就是一个耳光,骂道:“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郝家把你从学校的边角落里救出来,给你升官、发财,而你却把郝家都害了,你到底包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啊?”
林芳看到郝夫人强横的样子,她转身走到披麻戴孝的郝倩如面前,说:“还有你这个骄横跋扈、冷酷无情的恶女人,拿走他身上的工资卡和奖金卡。
他回到老家,看到自家的房子竟然是全村最破的,怎么能不心痛欲绝?可他身上只有一张饭卡啊,那是他十几年积攒的饭钱啊!最后他被钱勇利用,患上了抑郁症,走上绝路,云涛的死,也有你的份!”
孙艳越听越糊涂,姜波、张欢和刘家所有人却越听越明白。刘母顿时捶胸顿足哭喊道:“涛儿啊,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只有三万元啦!你不该瞒着娘啊,你为什么不把满腹的委屈告诉娘啊?”
郝倩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冲向那个女人大声质问:“你、你们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长着一张中国脸的中年男人说着一口含混不清的普通话道:“我们是林芳女士聘请的律师,代表这个孩子,”此人指指站在林芳身边吓得直哆嗦的小男孩继续说,“刘云涛先生非婚生的儿子——刘晓云前来主持公道!在没有得到刘晓云同意之前,他的父亲不能火化!”
刘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目光都紧盯着酷似刘云涛小时候的孩子,两个老人嘴里不停地嘟哝,又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想去抚摸一下孩子的脸庞,却被小男孩害怕地躲开了。
悼念大厅里呼啦啦跑出来很多人,站在台阶下纷纷议论,只剩下姜波、张欢、关小艾、陈玲和孙艳呆在原地,面面相觑。坐在折叠椅上的李博林、关永明和周志远都脸色苍白,不安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钱勇挣脱了林芳的手,想往外溜,被混血男人拦住了:“你——不能走!”
另一个说着标准普通话的中国人上前拦住钱勇:“你曾到瑞士探望过林芳,她家里的监控录像留下你的记录,我们已申请了证据保全!”
林国民和林国卿早就跑到了门外想溜,被郝勇拦住,说:“哥,你可不能一走了之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要帮忙想办法的!”
目瞪口呆的郝夫人把目光从眼前的女人身上移到了郝亮身上,又把目光转向林芳,走到她面前万分惊诧地问:“这个孩子是你跟刘云涛生的?”
两个自称律师的人,其中一个普通话说得不标准,他从皮包拿出一张亲子鉴定复印件,说:“这是经过法庭验证的刘云涛与刘晓云的亲子鉴定书!”
郝夫人接过全英文的亲子鉴定书,转手交给郝倩如。刘婉如接了过来,看到99。99%的数字,就已经确定眼前这个小男孩真是自己的弟弟。
林芳说:“钱勇,你听着,我和云涛都是毁在了你的手里,是你设计了圈套,现在害得我们成了孤儿寡母,我绝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