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亮耷拉着脑袋,捶胸顿足、泪流满面道:“你这是作什么孽呀!”
没想到钱勇嘴巴一咧,大言不惭道:“我作孽?哼哼,还不是你郝亮逼着我走这条路的?要是我走上法庭,你会逃得掉吗?你们郝家还会有好日子吗?”
“你、你、你……”郝亮忽然血压升高,两只眼睛朝天上翻,脑袋一歪,身体朝地上滑去。郝夫人拍着大腿嚎叫:“救命啊救命啊!”
郝勇闻声冲了进来,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林国民和林国卿趁机跑了。
张欢见状,一个大步冲到钱勇面前,挥手一拳朝他的脸颊打去,一下子把钱勇打了一个趔趄,他的下巴被打得脱臼了!只见钱勇双手捧着下巴疼得哇哇乱叫。
张欢说:“这一拳我是替云涛打的,下面一拳是我替林芳打的!”说完又是砰的一拳,把钱勇疼得倒在地上又捂脸又捂胸嗷嗷直叫。
张欢还想挥起拳头揍过去,被姜波一把抓住了,说:“打,已经解不了你我的心头之恨!”
孙艳看到整个悼念大厅乱成一团,便说:“林芳,隔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我们竟会在这个地方见面。要是你还认我这个表姐,能不能听我一句劝?”
林芳露出凄惨的一笑:“姐,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家乡有句老话‘逝者为大,入土为安’,既然你们是有备而来,那就先把追悼会办完了,再坐下来慢慢谈!”孙艳指着门外那些神情紧张的人说,“大家都是来悼念云涛的,你的心情也一样,这样僵持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林芳朝律师看了一眼,没说话。一个律师说:“在所有财产没有分割清楚前,这个葬礼不能举行!”
张欢忍不住了,上前说:“林芳,我在比利时根特大教堂见过你,还一路跟随你到了布鲁日,你住在178号公寓楼。这个混血男人在根特大教堂给你讲解画作,又随你一起回到178号楼,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又是怎么知道云涛去世的?”
一连串的问题,众人听了更是觉得惊奇。林芳知道,自己被张欢跟踪了。她说了一句“他是我的律师”,就什么话也不说了。这个混血儿律师拿出另外一张纸。
这是打印出来的微信截图,是刘云涛写给林芳的。张欢接过一看,马上把这张纸交给了孙艳。
林芳:
告别前,我必须要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当钱勇把你介绍到我面前时,我还以为我的初恋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我醉酒失态了!
众仁广告出事前,你说自己怀孕了,钱勇帮我把你送到了瑞士。后来孩子出生,我为了证明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就赶去看你。鉴定结果证明这是我的孩子,我从此就有了这份责任!
为此我就得了抑郁症,每天靠吃药物维持!
这次在瑞士见到了你,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知道自己不可能长久坚持下去,我想尽一切办法把十万美元给了你,也算是给你未来生活做的一个交代。
此次,我回老家跟父母道别,看到全村最破的房子竟然是自己家的,辛酸无比!可我身上只有一张银行卡,而这张卡还是每个月剩余的饭钱自动转过去的,取出来只有三万元,这可是我十几年积攒下来的饭钱啊!我知道自己无颜面对严父慈母,只求来世相报!
父母把我带到了光明的世界,师父点亮了我前进道路上的明灯,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梦!现在,我只能就此向世界挥挥手说再见了!
不要惦记我,也不要憎恨我,只需要照顾好我的儿子。缘分天注定,随缘而来去,彼此尊重!
刘云涛绝笔
孙艳哽咽着看完,禁不住扼腕叹息。
大姐夫站出来瓮声瓮气地说:“看来你这个叫林芳的,请了律师来为云涛的儿子讨个公道,那也是在为咱老刘家讨个公道,咱没意见!”
大姐说:“云涛不是入赘,刘家的事还是要让婉如和晓云来做主。其他人说了都不算,既然请来了律师,那就上法庭整个明明白白的!”
很显然,刘家对郝家没什么好印象,这次若不是因为刘云涛的丧事,刘家人根本不愿意跟郝家人见面。现在看到郝倩如如此蛮横无理,这让心地善良、秉性耿直的大姐和大姐夫忍不住了。
林芳见大家都站在自己一边,便痛哭着同意将棺材板盖上。在众人的一片痛哭声中送走了刘云涛,大家的心头却越加沉重。眼下除了一片苦涩和郁闷外,更多的是痛恨、焦虑和不甘心。
关小艾与姜波等人悄悄商议了一下,马上去追林芳。孙艳大声把林芳喊住,说:“林芳,你等等!你在众仁广告做了几年,对钱勇的所作所为一定了如指掌。”
林芳说:“姐,只要你能为我做主,我就把这一切全部整理好交给你!
我知道钱勇把钱转到哪里,我的电脑里都有记录!”
关小艾马上走上前非常严肃地说:“你把这一切材料都整理好交给我。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党性担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没过几天,一个大型汽车企业的总经理跳楼自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华松市。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也有人在微信群里传布各种消息。
这些来自各个不同渠道的信息,包括关小艾递交给纪检委的材料,都全部汇总到了正在华松市巡查的中央纪委巡视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