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家法
除却此事,见嫡妹再无他议,江秋白便转身回房。
今日,她的月事已近尾声,这意味着,今夜将是她最后的平静时光。
入夜,她令予安于房中等候,独自悄然出门。
予安心感委屈,自然不愿此事如此轻描淡写地落幕,心中筹谋,誓要让傅二尝到教训。
她踏月前往傅二常驻的凉亭,冥冥中似有天意,恰逢傅知斓立于湖畔亭边,借着月光,凝视着水中悠游的锦鲤。
“你瞧,连锦鲤都成双成对,我何时方能重遇良缘?”她轻叹,身旁丫鬟连忙应和:“二小姐贤名远播,未来定有佳偶纷至沓来。”
傅知斓却仍未展颜:“薛小公爷家世无双,何处再寻与其匹配之人?即便门当户对,又怎能确保才貌兼备?若下一任夫婿稍逊他半分,我又何以在京城立足?”
藏身暗处的江秋白,一字不漏地捕捉到了她的低。
她终是悟透,傅知斓寻予安是非的背后,是退婚之念的悔意纠缠。
然而,若真有懊悔涌动心间,何以不直面其兄,重启盟誓?又怎忍将满腔愤懑,倾泻于无辜的予安之上?
归根结底,无非怯强凌弱,既不舍薛门繁华,又难忍薛昀阔情海浮沉,唯有将内心的不甘,化为对他人的苛责。
此刻,傅知斓未曾察觉她的临近,仍在低喃悲凉:“自退婚之日起,皇后竟未召我入宫半步,即便是责备,哪怕是不满,何不面对我询问,却让我成为贵胄千金口中的笑料?”
丫鬟闻言,哑然无措,言辞匮乏,无从宽慰。
傅知斓不满其木讷,挥挥手示意离去:“去取灯笼来吧,莫如哑石,连片温言也吐不出。”
丫鬟遵命退下,恰巧为江秋白铺设舞台。
她悄无声息,踏步而近,随手拾起一枚石子,轻轻抵在傅知斓腰间。
骤然而至的威胁让傅知斓心惊胆战,欲呼救之时,江秋白的手已迅速掩其唇,耳畔低语:“勿慌,是我。”
辨识出那熟悉而又令人生畏的声音,傅知斓的恐惧更甚,拼命挣扎,却感到腰间的冷硬愈加强烈。
江秋白的警告在耳边响起,字句间透着寒意:“勿做徒劳,此物无情,此刻是柄,何时化刃,实难预料。”
恐惧如潮水般袭来,傅知斓颤抖不止,而当束缚解除,她却发现自己被反剪双臂,面临着推向湖中的险境。
“不,不!”傅知斓慌声求饶。
江秋白轻笑声中藏着冰凉:“你也有惧怕之时?当你唆使他人加害予安之际,可曾预见今日之果?”
夜风**漾,湖面波光粼粼,映照出傅知斓惊骇的面容,唇角的颤抖泄露了心悸:“你,你竟敢如此待我,我要告知兄长!”
“哦?此刻仅你我二人,你那位最忌家中生乱的兄长,又怎会轻易采信?或许,我该先夺了你的喉舌,看你还如何诉冤。”
傅知斓从未遇此绝境,泪珠瞬间涌满眼眶:“不,求你……”
望着她无助的模样,江秋白目光幽邃,弃石后轻拍其颊:“我这条贱命,陪你葬身亦无所惜,但若你再对予安出手……”
未尽之言伴随着加重的力道,傅知斓疼得呜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