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之事,终究难以瞒过嫡亲之妹。
江苒溪黛眉紧蹙,责难之词脱口而出:“姐姐,你总爱给我添乱。若你当初远离那薛小公爷,何至于招致今日之祸?”
嫡妹闭目低诵佛号,感叹女子若不修身养性,必生是非。
正当报案之事悬而未决,薛家却意外送来请柬,对酒楼之事语焉不详,仅以一场误会敷衍,最终邀傅府众人共赴宴席,意图化解恩怨。
傅知暖虽觉薛昀阔此举稍显过分,却也认为事态非一方所能造成,江秋白自有过失。
前往薛府途中,她对江秋白视若无睹,连傅知斓也显得情绪低落。
薛府门前,江秋白落于队伍之末,遥见薛昀阔与国公夫人并肩而立。
行至近前,国公夫人一脸和煦,亲昵地拉住傅知暖,而薛昀阔已无昔日在傅书翊面前的那份胆怯,只消伫立,那双幽深的眼眸便穿透傅家众女,直勾勾锁定江秋白。
趁国公夫人与傅知暖寒暄,江秋白捕捉到他唇边微动,仿佛无声宣告:
——你,逃不掉。
江秋白身形一凛,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国公夫人随即邀众人入内就座,特地关照傅知斓
,言辞恳切:“昀阔平日最为本分,从不做越矩之事,你们夫妻之间切勿产生隔阂。”
这番言谈,显露了薛家的立场,他们依然珍视这门亲事,亦重视傅知斓。
听及此,傅知斓备受煎熬的心稍感宽慰。
国公夫人目光转至江秋白,世家教养使她举止端庄,但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鄙夷未能逃过江秋白的敏锐。
她细细打量江秋白,言语间别有深意:“这位就是江家的大小姐?果然是位妙人,怪不得……”
未完之语,她突然话锋一转:“以你的才情,屈就为昀阔之妾,确是委屈了,若有不甘,不妨直言于我,何必向书翊诉诸无谓之争?”
江秋白紧咬贝齿,强抑心中翻涌的不甘,仿佛每一寸理智都在与绝望撕扯。
傅知暖的目光锐利如剑:“江小姐,国公夫人正在与您交谈。”
此行薛府,江秋白实非本意,皆因傅知暖令人突袭其宅,强行夺走了予安,手段与当年嫡妹的逼迫如出一辙。
傅知暖指尖轻柔却有力地摩挲着予安稚嫩的脸庞,留下淡淡的红印:“自今日起,这孩童将由我亲自照料于院中,待你薛府入门后再相聚,以免你心神不宁,再生是非。”
江秋白闭目深吸,强压下心中剧痛,字字铿锵回应国公夫人:“当日之事,夫人亦在场,否则何以言之凿凿,指我信口雌黄?”
国公夫人的微笑刹那凝固。
面对傅知暖警告的眼神,江秋白却云淡风轻:“不过戏言耳,还望夫人勿介怀。”
国公夫人不禁喟叹:“区区玩笑,却险些使人涉官非,吾儿究竟何行,引你至此?往日和睦,今日有我在场,若有不满,直言无妨。书翊性情刚直,不容沙砾,你如此抹黑,莫非真欲毁我二家联姻?”
言罢,她轻轻拍了拍傅知斓的手,眼神中满是歉疚:“终究是我这做母亲的疏忽,让宵小趁虚而入,害你受屈。自小看你长大,早已视你为儿媳,他人何足挂齿。”
一番言辞,薛昀阔被洗脱得干干净净,仿佛无论是纳妾之议,还是前日酒楼风波,皆因江秋白一人心怀不满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