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爱得如疯如狂,或者说如醉如痴,”黎塞留醋意大发地说,“他进行这场战争,只不过是为了博得他心中美人的回眸一笑。因此,倘若他知道,这场战争能损害他朝思暮想的美人的荣誉,,甚至会毁掉她的自由时,他一定会三思而行的。”
“但是,”米拉迪固执地问,她要对自己要承担的使命是非要弄个一清二楚不可的,“但是,如果他固执己见呢?”
“如果他固执己见,”红衣主教说,“……这不可能……”
“要是可能呢……”米拉迪说。
“如果他固执己见,”红衣主教阁下听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他固执己见,那……我就寄希望于某些重大事件了。”
“倘若阁下可以跟我说说,”米拉迪说,“那么,对于未来,我将与大人一样充满信心了。”
“好哇,”黎塞留说,“1610年,威震四海的先王亨利四世,出于差不多与今日的白金汉公爵战争行为相同的原因,同时出兵弗朗德勒和意大利,使奥地利腹背受敌。那时不就发生了一件拯救奥地利的大事吗?”
“主教阁下指的是铁匠铺街发生的那一刀?[1610年5月14日亨利四世在巴黎铁匠铺街被刺致死。刺客叫拉瓦亚克,是一名宗教狂热分子。后来,有人指责当时的王后马瑞·德·美第奇参与了刺杀阴谋。这里所说的就是那次事件。]”
“正是。”红衣主教说。
“拉瓦亚克受尽了酷刑。使那些一时想步后尘者惊恐不迭,主教阁下难道就不害怕?”
“然而,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尤其在那些被宗教弄得四分五裂的国家,总是不难找到这些狂热的信徒的。为信仰舍身殉难,正是他们希望的。请注意,这时候我想到了清教徒正是恰到好处,他们对白金汉公爵正怒不可遏。”
“那又怎么样?”米拉迪问。
“怎么样?”红衣主教神态漠然地说,“比如说,眼下,只需找到一位年轻貌美、又想对公爵进行报复的女人就成了,很容易找到这样的女人。公爵生性好色,遇到这样一个女人,假如他对她信誓旦旦地情绪下许多诺言,那么,他的不忠就会播下仇恨的种子。”
“不错,”米拉迪冷冷道,“这样一个女人一定找得到。”
“那就好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只要将尖刀交到她的手里,她就拯救了法兰西。”
“不错,可是她就成了一起暗杀的同谋了。”
“可有谁曾找到过拉瓦亚克的同谋犯?”
“没有,没有回去寻找。大人,不会有什么人动不动就去火烧高等法院的。”
“那么您以为,高等法院失火是有偶然之因了?”黎塞留以无足轻重的提问口气询问道。
“我,大人,”米拉迪回答说,“我仅仅是提一个事实。我只是说,如果我叫德·蒙庞西埃小姐[生于1627年。从时间上判断,这里可能指的是德·蒙庞西埃公爵夫人。她是亨利·德·吉斯公爵的妹妹,仇恨亨利三世。据传,她与亨利的暗杀案有牵连。],或叫玛丽·梅迪奇王后,那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了——可惜,我只不过叫克拉丽克夫人。”
“说得有理,”黎塞留说,“那么您要什么呢?”
“我需要一道命令,认定我所做的一切是合法的,是为了法兰西的最高利益。”
“不过,那必须首先找到那个要向公爵报复的女人。”
“那个女人已经找到了。”米拉迪说。
“其次,还必须找到那个勇敢的狂徒,充当天主审判的工具。”
“这个也一定会找到的。”
“好,”红衣主教说,“也只有等到那个时候,您才能得到。”
“主教阁下说得对,”米拉迪说,“是我将阁下荣赐的使命误解了,其实,只要我以阁下的名义对公爵直言,大元帅夫人举行的化装舞会间,他伪装接近王后的事,您全都知道;王后答应白金汉化装进卢浮宫与她会面的事,您手里掌握着证据;您将授命有关人员撰写一部有关亚眠冒险情节的小说;蒙泰居正囚于巴士底狱,而酷刑就能让他将知道的事,甚至于不知道的事统统讲出来;最后我要宣布说,您掌握着在公爵行辕找到的德·谢弗勒斯夫人的一封信,那封信是在公爵大人行辕找到的,那封信不仅大大连累写信者,而且还大大连累信中提到的人。如果白金汉不顾这一切固执己见,一意孤行,正如我刚才所说因本人使命所限,就只有请求天主赐降奇迹来拯救法国了。是不是这样,大人?”
“是这样。”红衣主教干脆地回答。
米拉迪似乎发觉红衣主教大人的口气有变,便又说:
“现在,既然我已得到这个指令,那么,大人能允许我就自己的仇敌说两句吗?”
“您也有仇敌?”黎塞留问。
“是的,大人,我希望,我们能得到大人的大力支持去对付他们,。”
“他们都是什么人?”红衣主教问。
“第一个是那个小女人波那瑟。”
“她现在不是被关在芒特监狱吗?”
“应该说,她曾经被关在那里,”米拉迪说,“后来王后用国王的指令,派人将那个女人送进了一个修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