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是啊……”
后来,他最终被撵走了。
有一天,我一早吃过早茶跑到他那儿,看见他在坐在地板上,唱着《沙朗的玫瑰》,手在往箱子里装东西。
“我要离开了……”
“为什么?”
他定神地注视着我,说道:“你不清楚?这房子要腾给你母亲住……”
“谁说的?”
“你外祖父。”
“他撒谎!”
“好事情”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他的身旁坐下,悄悄地说:
“别生气!我还以为你知道而瞒着我呢,原来错怪你了……”
不知为何,我感到十分郁闷,心中无限惆怅,也为他惋惜。
“你听我说,”他微笑着,几乎是耳语似地说。“你还记得我不让你到这儿来的事吗?”
我点点头。
“你那时候生我的气了?”
我又点点头。
“我是不愿惹你生气的,但是我明白,如果咱们俩成了朋友,你家里人一定会打你的!果然如此,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讲这个吧?”他像一个跟我一般大的孩子似的说话。听了他说的这些话,使我无比高兴,我甚至觉得,我早在当初就是了解他的,我这样回答他:
“当然!我早就明白了!”
“噢,那太好了,正应如此……”
我心里很难过极了。
“他们为什么讨厌你?”
他搂着我,使我贴紧他,眨眨眼睛,回答道:“我是个外人,你懂吗?就是因为这个,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不要生气,也不要哭……”他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地重复说着,又凑近我的耳朵喃喃地补充道,可他自己的眼泪却已不由控制地从昏蒙蒙的眼睛下面滚落了下来。
最后,我们像平时一样,默默无言地坐了很长时间,仅仅有时交换一两句话。
晚上,他走了,和大家亲切地告别,紧紧地拥抱我,我走出大门,看见他坐上了大车,震得颤颤巍巍的,滚动的车轮搅和着冻结的泥疙瘩,左摇右晃地走在泥泞的路上。他刚一走,外祖母就开始冲洗那间脏污的房子,我心里难过,便在屋子来来回回的走,从这墙角走到哪墙角,故意干扰她的工作。
“快走开!”外祖母囔囔地吼道,因为我老绊她的腿。
“你们为什么把他赶走?”我充满敌意地问。
“你别管!”外祖母显然不在乎我的情绪。
“你们都是混蛋!”我大吼了。
“你疯了?顽皮鬼!”她喊道,举起了拖把,想吓唬我。
“我没说你!除了你,其他人都是混蛋!”我更加愤怒地吼,纠正了自己的话,但这并不能宽慰她。
吃晚饭的时候,外祖父说:
“谢天谢地,再看不见他了!这家伙真让我心口堵得慌!我一看见他,心窝里就像攮一把刀子似的,嗨,真该撵走!”
我狠狠地把羹勺弄断了,结果自然是又挨了一顿揍。
我和我们祖国中的无数的优秀人物中的第一个人的友谊,就这么草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