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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6页)

“咱们还是不说话吧……”

有的时候,他不再工作。我们肩并肩地眺望窗外,看秋雨在房顶上、草地上、苹果树枝上漫漫地飘洒,洒在长满杂草的院子里,朦朦胧胧的。苹果树在落叶,枝桠渐渐**出来。“好事情”很少说话,但是他所说的总是非常有必要的话。如果想让我注意一下什么,他通常只是轻轻推我一下,冲我眨眨眼睛,再用眼睛盯着正前方。

我在院子里并未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但经他用肘子这么一推、一眨眼睛或说一两句话,就觉得仿佛所见到的东西就非常有意义了,立刻就牢固地铭记于心。比如说,院子里一只猫跑到明亮的一潭水洼前突然停住了,它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举起软绵绵的爪子要去抓,像是要打它!

“好事情”便轻轻地说:“猫总是骄傲又很多疑的……”

金红色大公鸡玛玛伊往花园的篱笆上飞,站住,拍拍翅膀,险些掉下去,它明显是生了气,怒气冲冲地引颈大叫!

“噢,好大的架子,只是不够聪明伶俐……”

笨手笨脚的瓦列伊像一匹老马,沉重地踩着满地的泥泞走过去,他两个颧骨很突出,两颊气鼓鼓的,眼睛挤得细细的仰望着天空。秋日的白晃晃的阳光射在他上衣的铜扣子上,闪闪发光,他用弯曲的手指顺其自然地摸着扣子。

“他像是得到一枚奖章似的,在欣赏自己的奖章呢……”

很快我对“好事情”产生了牢固的情感,他俨然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不论是痛苦受辱或是欢乐的时刻,我都有一些舍不得离不开他了。他虽然沉默寡言,却不阻碍我说出我所想到的一切。这和外祖父不一样,他总是用严厉的呵斥打断我说:“闭嘴,别像小鬼推磨似的没完没了的!”

外祖母现在则变得眉头紧皱,满腹心事,几乎不听别人讲话,也很少再过问别人的事了。

只有“好事情”还常常聚精会神地听我说话,常常微笑着说:

“这不大对劲吧,是你瞎编的吧……”

他的言简意赅的评论总是恰如其当,而且是必要的我心里和脑中所想的一切,我还没出口的废话和谬论,他彷佛都已经洞悉,并且用三言两语就把它们打击回去:“瞎胡说,小弟弟!”

我有时有意试验他这种魔术似的本领,就故意编一套不着边际的事,讲得绘声绘色栩栩如生,可刚听几句,他就识破了,摇着头说:“噢,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出来……”

外祖母常带我去干草广场去挑水,有一次,我们看见五六个小市民正在痛打一个乡下人。

他们把乡下人按倒在地上,像群狗似的拼命地对他狠打。

外祖母扔掉水桶,挥着扁担,一个箭步向他们冲去,同时向我喊了一声:

“快闪开!”

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害怕,一个劲儿跟着她跑,拾起圆石头和石头子儿扔向那些小市民。

外祖母毫无顾忌地用扁担挥打他们,敲他们的肩膀和脑袋,接着又来了一些人,小市民们打跑了。

乡下人被那些人打得伤痕累累,他用流血不止的脏污的手指按着被撕开的鼻孔,痛喊着,咳嗽着。外祖母给那个遍体鳞伤的人洗了洗,她的脸被跺得血肉模糊,知道现在我一想起就觉得胃中翻腾。乡下人从手指下面溅出的血溅了外祖母一身,她也叫唤着,全身都在颤抖。

我回到家,马上就去找“好事情”,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停下动作,呆立着,站在我面前,举起长锯,像举着一把马刀似的,从眼睛地下用目光严厉地审视着我。停了一会儿,突然打断我的话,非常慷慨激昂地说:“太好了,就应该这么办!”

我刚才看到的一切深深地震撼了我,我对他的话来不及觉得惊奇,顾不得他的反应,继续描述着。可他抱住我,跌跌撞撞地兴奋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好了,好了,你已经讲得非常全面了,太好了!”

我有点不愿意,委屈地停住嘴,但是想了想,却忽然惊奇地使我永远难忘地马上就明白了,我是在不住地讲,而他叫我不必再讲下去的时候我的确正好把要讲的都说尽了!

“噢,你不能总是重复!这并非最好的记忆资料!”

像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常常让我一生难忘。我跟他讲了我的敌人克留什尼可夫,这是个头很大的孩子,是个新开路打架高人。我打不过他,也没有人能打过他。“好事情”听了我的悲惨遭遇后,说:“这是小事儿,都是些笨办法,这种力气不算武艺,真正的武艺在于动作的迅速,懂吗?”

下一次,我按他说的法做,提高了出拳的速度,果然不费大力把克留什尼可夫击败了。从此我就更重视“好事情”的话了。

“什么东西都要会拿,你懂吗?但是要善于拿,这可是件极其困难的事啊!”

我一点也不理解,但不由自主记住了这类话,因为这些简单朴素的话中有一种奇妙的神秘,所以让人印象深刻:拿石头、面包、茶碗、锤子,不是不要任何特别技巧吗?

家里人越来越不喜欢“好事情”,连快乐的女房客那只可亲的猫也不往他膝盖上爬了,而其他人的膝盖它都爬。他亲切地召唤它,它也置之不理。我为此打过这只猫,为了让它别怕“好事情”,我几乎气哭了。

“可能是我身上的酸味儿吧,它并不喜欢接近我!”他解释道,但是,我知道所有的人,包括外祖母,都有一套敌视他的荒谬的解释。

“你为什么总在他那儿磨蹭?”外祖母气忿忿地问道。“你要当心,他会教你什么的……”

外祖父这个红毛黄鼠狼渐渐清楚我常去“好事情”那儿,狠狠地打了我一顿。我当然没有跟“好事情”讲过外祖父禁止我和他接近,但是我坦白地说了别人对他的看法:“外祖母怕你,说你在搞‘邪门歪道’!外祖父也说你是‘上帝的敌人’,对人有危险。”

他彷佛撵走苍蝇似的把头一甩,微笑使得他的白粉似的面孔顿时泛起一层红润。看着他的微笑,我的心紧缩起来,眼睛发出了绿光。

他浅浅地一笑:“这我早清楚!这真叫人愁闷,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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