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源氏物语为什么臭名昭著 > 三十四新菜上(第2页)

三十四新菜上(第2页)

三天以后,源氏和三公主同衾。紫姫的内心很不是滋味。她极力地隐忍着内心的孤寂,虽然希望源氏不要出门,却还是格外殷勤地替源氏衣物添加薰香。但是她虽然强作沉静,脸上仍然不免流露出了怅然若失的神态。这个神态使她显得凄美之至,叫人好生怜爱。源氏暗忖道:“有此一人已足矣!为什么还偏要再娶一人呢?都是因为自身浮薄、行事疏忽,才会落得如此局面。夕雾这般的年纪,却很是忠诚爱妻。也许是朱雀帝没能相中他的原因吧。”他思来想去的,自叹着命运不济,不觉便泪盈于眶,负疚道:“眼下方始新婚,若不前去,则于理不合,还希望你能够答许。以后倘若再负心,实在颜面无光了。况且假若为朱雀帝得知,就又要怪怨我了……”他的思绪纷乱,左右为难,看起来实甚痛楚。紫姫苦涩地一笑,对他道:“现在你自己都没了主见,叫我该如何作想呢?”源氏听出了此话含有深意,他不胜羞愧,无言以对的独自托腮枯坐。紫姫就取来笔砚,挥毫作道:“世事无常深难测,

只愿你我共千秋。”另外又写得些诗句。源氏取来看过,觉得虽然不是佳作,但也极为在理,就站起身来回吟道:“生死绝断终由命,

永不衰竭你我情。”紫姫看源氏欲走却留的样子,就说道:“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吗?”催促着他前去。源氏连忙换了轻柔衣衫匆匆而去。背影迅速的消失,衣香却依然留存此间。紫姫感到浑身酸软,倚门目送着他,凄然地暗忖道:“这么多年来,他的年岁已长,收敛了很多,已经不再轻易眠花宿柳了。平安无事到得了今日,可又偏偏生出了这等难以解脱之事。世事也真是变幻莫测啊!”

众侍女们见状,都纷纷私议道:“人生的事,还真没个定准啊!我们的主人拥有好多夫人,可是没有一个不敬惮紫夫人的。现在来了个三公主,架子竟然这么大。紫夫人怎么会善罢甘休?现在她还隐忍着,以后说不定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引出种种纷扰呢。”她们感到忧心不已。紫夫人看到众人纷纷猜疑,生怕有失体面,就阻止道:“我家的公子虽有众多夫人,可视称心快意的实在没有,因而常感不足。现在来的这个三公主,她人品极好,就连我也童心萌动,想和她一块儿游戏玩乐呢!你们切不可胡猜乱说。倘若是与身份相同,或者是出身微贱之人争宠,倒还算是有理可说,三公主降低身份下嫁于此,实在是委屈了她。我倒是希望不要与她生疏才好。”中务君和中将等侍女听得了此话,相互眨眼挤眉的,仿佛在说:“紫夫人可真是个大度之人啊!”她们都是紫姫的心腹,对她十分的同情。而另外有一些夫人亦为紫姫抱屈,她们有的还来信慰问,说道:“不知道夫人心里怎么想,像我等失宠之人,倒是不甚在意……”紫姫却思忖道:众人这般的估量我,本就已经徒增烦恼。世事已无常,又何苦要自残身心呢?

如此的满腹思绪,坚持到了深夜五鼓。紫姫从来不曾熬夜至此,她深恐众人诧异,连忙挪进内室,伏卧在**,可是长久的孤枕独宿,又怎能入睡?从前源氏流放须磨,经年阔别的诸多情形,忽然又浮现于脑际。她想道:那时的公子谪戍,距离有千里,心系着其生死安危,哪里能顾及自身安适,假若那场离乱让我们尽皆丢了性命,怎么会有今日这般愁肠百结呢?夜风忽地吹来,凉意顿生,便让她的睡意全消,身体不敢发出声响动静,害怕引得侍女惊异。听到鸡鸣传来,她的心中甚是悲凉。

也许是因夜夜焦躁如此吧!这一晚,她的倩魂竟然离身而去,到得了源氏的梦中。源氏忽然从梦中惊醒,十分惧怕。到了鸡鸣,他便即刻起身,匆忙地要回紫姫住处。三公主还年幼,身旁有乳母陪侍。源氏自己开了边门,转身便走,慌得睡在三公主旁边的乳母,连忙扶了她坐起目送。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雪光朦胧的,模糊难辨。源氏走了以后,衣香仍然散漫室中,只闻吟咏古歌“春宵黯然又何妨”之音。庭院中残雪铺排,洁白就如毡毯。源氏到了西厅,嘴里吟着白乐天“子城阴处犹残雪”之诗,抬手轻叩着格子门。因此他长久以来总是夜出朝归,众侍女们均未曾料到,都熟睡了,过了很久才来打开了门。源氏就对紫姫调侃道:“寒意逼人,实在是太冷了,在外面守候如此之久,身子都已经僵了呢!我老早的归来,害怕你难耐孤衾,总是不为过的吧?”说完,就伸了手去扯紫姫垫身的衣物。慌得紫姫连忙藏好濡湿衣袖,扮出和容悦色的表情来,但是并不放肆。她的姿态甚似雨后梨花,让源氏怦然心动。他觉得三公主虽然高贵典雅,但是仍然不及紫夫人的清丽纯朴。

第二天,源氏照例起身得较迟,随后他给三公主写了封信。虽然三公主年少不谙世事,可是他仍是格外讲究地书写。诗道:“不被大雪隔归道,

只因身被朝寒困。”又把信附于一枝新折的白梅枝上,召来了使者道:“你就沿了西廊,把信送过去吧。”然后,他便穿了白色的便服,临窗欣赏起了院中的雪景。他一边拨弄着手中的梅枝,一边细看那略微消融、但尚在“等伴”的残雪上面降下的新雪。这时,一只黄莺忽然立于红梅梢上婉转啼鸣。源氏看见,便不由吟出“折得梅枝满袖香”来。过了许久,方才藏了梅枝,撩开了帘子,往远处眺望。他姿态的洒脱优美,可谓玉树临风,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已为人父,并且是身居高位的重臣。他转身回到了室内,把梅枝递至紫姫鼻端,说道:“是花,就应有这种香气!倘若樱花能留得这般的芬芳,天下定然无其他花可比了!”又说道:“我极其喜欢赏梅,如果樱花也能同时开放,那该会有多好啊。”他正闲话间,使者送回来了三公主的复信。那信纸是红色的,装帧得甚是华丽。源氏略有狼狈,心里暗道:“如此的幼稚之笔,怎么可以在紫姫面前出丑?还是得为公主颜面着想,不让紫姫看到才好。但是若将此信隐藏,紫姫又岂不见疑?”想到这儿,他只得展开信纸,给她观看。紫姫斜倚着身子,瞥见那诗道:“雪花迷入春风里,

转瞬身融碧云中。”其笔迹确实是拙劣稚嫩。“十四岁的人,笔迹怎么这般不雅?”紫姫心里暗忖。但是她佯装未见,并默然不语。假若是别的女子,源氏定然已在紫姫面前品头论足了,可是三公主身份尊荣,怎么能够妄加评说呢?他就抚慰紫姫道:“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

源氏为了去三公主处,这天特意里外修饰了一番。众侍女们初次见到此身打扮,均大加赞赏,都为有如此漂亮的主人而得意。几位老乳母道:“你等不得太过欢愉了!大人虽然漂亮,倘若不慎生出事端来,那就可不好呢!”众侍女们喜忧参半,觉得很是扫兴。

却说朱雀帝移居于寺内之期,定在了本月。他临行前,特意给源氏留了一些信,上面言辞恳切地言及有关三公主之事。他在信中屡屡提起:“凡事都看你的意思。不需要顾忌我的感想。”想到了公主到底年幼,他的心中实难放心,又特地给紫姫写了一封信,上面写道:“小女儿无知,托庇于你们门下,务必望夫人垂怜,对她多加看顾。况且还算得上是亲戚呢。

未绝情缘弃红尘,

思凡隔阻入山道。

我的拳拳爱女之心,在这里直言不讳。唐突冒昧之处,还请见谅!”源氏看完了信,对紫姫说道:“他写得如此可怜,应该回复告知你的意思才是。”说罢,唤来侍女取过酒肴果馔,以款待信使。紫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作复,只好感慨写道:“难绝尘缘因有情,

莫入空门断凡心。”写罢,犒赏了使者一袭女装和一件女子长礼服。朱雀帝看了复信,悄然感叹道:“紫姫的书法和文笔极尽优雅,我那自幼娇惯、幼稚无知的三公主何时才能够与才貌兼备的她媲美呢?”真的是忧心忡忡啊!即将要入山的朱雀帝,可堪忧虑之事实在太多了。女御、更衣都将辞别回到娘家。尚侍胧月夜已经挪居二条院中,那里是已故弘徽殿母后的旧居。这也是朱雀帝的一大心病。尚侍本来想要追随朱雀帝,入山去削发为尼、皈依佛门。但是朱雀帝劝阻她道:“此时随我出家,似乎是有意效仿,恐怕有失郑重,尘缘也难免未绝。”

尚侍胧月夜同源氏曾经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因此多年以来,源氏对她都一直萦系在心。常常想寻个机会见她一面,以慰衷情。可是两人的身份高贵,难免顾虑重重。自从出了那件风靡一时的须磨事件之后,源氏的举动就更为小心谨慎。胧月夜现在已闭居寂地,正想要出家事佛。源氏十分想要探得些她眼下的境况,思念之心更胜于从前。他便时常寻些借口写信给她,以追述情怀。胧月夜认为,现在已经不是追风逐月的年纪,也便不避前嫌,坦然的回信与他。源氏得到她的手书,觉得她较过去更为深沉圆熟。他相思难耐,便频频写信给胧月夜侍女中纳言君,对她倾诉心中的隐情。源氏以为这个人先前曾撮合二人,又召来了她曾作过和泉守的兄长,开言就说道:“我想要和她隔帘一叙,希望你能妥作安排,我就前来。我如今被身份所累,这件事情万勿张扬,因此需要隐秘进行。想来你也不会四下张扬,我也可以放心。”

自然三公主那里是去不了的,源氏只是派人送了信去,以示他的探问。他整天都在家为衣服添加薰香。黄昏的时候,他就带领四五人,借乘着一竹车,悄然离开了宅邸,朝二条院去了。到了宫邸,就让前和泉守前往通报。胧月夜得知侍女传报源氏驾临,不由得大惊,她皱眉嗔问:“不知道这和泉守如何回禀他的?”侍女劝她道:“如果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他,实在有失礼节。”于是便将源氏让了进来。源氏向侍女传达了他慰问的来意后,就说道:“烦请尚侍轻移莲驾,以隔帘对诉可好?现在浮薄非礼之心,早就已经消除殆尽,希望放心便是。”他的言辞甚是诚恳。胧月夜推辞不得,只好唉声叹气,膝行而出了。源氏却兴奋起来,心里想到:“她其实还是没变,仍然和先前一样。”两人虽然由帘幕隔开,但是因为曾经耳鬓厮磨,肌肤相亲过,落座以后,各自不免得嗟叹往昔。

源氏的客座设在了东厅的厢房中,连通着厢房的纸隔扇,却被严实地紧锁着。他不由得恨恨道:“我们别来数年,往事还历历在目,如今倒是像防少年偷花贼似的!你如此待我,也未免太过无情了吧!”此时正是夜半,鸳鸯在池塘荇藻间凄鸣不已,此情此景顿添悲凉。源氏见到邸内阴暗冷清,人影很是稀疏,较之昔日的荣华大相径庭,不由得感慨万端,并流泪不止。他并不是效仿平仲,而是真的悲戚。源氏已经不再若浮躁少年,言语也十分的凝重。这时他却探手拉了拉纸隔扇,想要将其拉开。随即便赋诗道:“久别又逢君,再见纸扇隔。

热泪沾襟下,难抑此悲心。”胧月夜回答道:“难禁热泪下,犹如清水流。

胧月夜仍然如当年一般的柔媚多情。她既贪恋着重温旧情,又有一些谨慎流言,一时间前后为难,感到愁苦不迭。源氏见得她此种神情,竟觉得比那些新恋人更具风韵。虽然天露曙色,仍然欢情缱绻,不想离去。黎明中晓霞绚丽,飞鸟成群结队,鸣声很是婉转。春花凋谢了,枝头上冒出了新绿。源氏不由得想起:昔年内大臣所举办的藤花宴,正是在这初夏时令。当时的情景,虽然已间隔数年,却仍栩栩如生,实在是让人依恋。这时中纳言君打开侧门,准备要送他回府。但是源氏行至门外,又转过身来,说道:“藤花是如此的美丽,是怎样染成的呢?我实在难舍啊!”他徘徊着不忍离去。此时旭日东升,源氏映于朝晖之下,容貌更加显得清丽。中纳言君已经多年不曾见他风采,觉得到了这般年纪,相貌还如此的俊美,世间实所罕见。她不由得追思当年,心中想道:“我家的尚侍,跟了这一位源氏大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虽然入宫了,但是顶多做了个勤杂尚侍,不能够承袭女御或者更衣之职。既然如此,离开了源氏大人实不应该。这都是因为那个已故的弘徽殿太后多心,才导致了须磨之事的发生,不仅让我家尚侍受了玷污,担上了轻佻的恶名,而且还决绝了两人情缘,实在是很可惜。”

可是,两个人胸中纵有千言万语,这时候哪里能够尽情叙说?源氏迫于身份,不得不顾及到体面。而这个邸内人多眼杂,自是应当谨慎小心一些。日头渐高起来,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些顾虑。而此时车子已到了廊门下,随从人等轻声的咳嗽催促着。源氏命令随从折来一枝藤花,并赋诗道:“不悔沉沦均因汝,

愿投爱海寻旧情。”他斜靠在壁上,神情看起来苦闷不堪,倒是惹得中纳言君可怜起他来。胧月夜想起了昨夜之事,她感觉羞愧难当,心中很是懊恼。可是又觉得此人实在是可爱,就答道:“爱海虚幻身莫投,

岂因空言复慕君。”源氏的这般情愫就像是少年初恋,连他自己都觉得很荒唐。但是他也许是看周围无人吧,仍然与她订了密约,并且说了许多情话后,这才离去。昔日源氏对胧月夜用情甚深,却时日未久便被生生的抛开了。因此今日重逢,便情怀缱绻,也是在情理之中!

源氏回到了六条院,偷偷走进房内。紫姫起身迎候的时候见他一副春睡未足的模样,心里早就已经明白,脸上却不露声色。看到她如此态度,源氏反而难受得更胜于挨骂。他不明白紫姫为什么如此冷淡,对她的情愁却更甚于往日,于是就向她发誓不改初衷,此生不渝。虽然他对这一次同胧月夜重续旧情之事丝毫未露,但是深知昔日之事,紫姫是了如指掌的,因此只得一味搪塞道:“昨晚隔了纸门与尚侍谈话,不能尽言。改日还拟重晤,只不过要潜踪暗去,以免招人非议。”紫姫笑着答道:“你可真是比少年郎还风流哩!可怜我独自抱枕而眠,好生的痛苦!”言罢,她的泪水终于淌了下来。她的泪水染于珠睫之状,格外的惹人爱怜。源氏说道:“见你如此模样,我心中有多难受啊!我如果是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啊。但是我什么时候让你凡事闭锁心里呢?你也真是太固执了!”极尽言辞的劝慰她。结果有关昨夜的事情,他竟自和盘托出。源氏没有立刻去见三公主,却待在这里尽心的抚慰紫姫。三公主本人虽然不甚介意,乳母等人却是颇有怨言。倘若三公主也嫉恨起来,那源氏就得另添苦恼了。好在三公主还不解风月,源氏顶多将她视为一个可爱的玩伴而已。

源氏先到了三公主的房中,对她吩咐说道:“薄暮时分,紫夫人就要前来探视明石女御,顺便也来看望你,和你叙一叙话,大家还要亲近些。她的脾气随和,也是个小孩子性格,同你做做游戏倒是挺匹配的。你应该和她谈谈。”三公主不紧不慢地答道:“多让人羞涩啊,叫人讲一些什么才好呢?”源氏回答道:“应对的事情,要视情形而定,到时候自然想得出话来。只是要坦率亲近,不冷落她就好了。”如此详细的教导了很久。源氏很想要紫姫和三公主亲善相处,但是又忧虑紫姫会看出三公主的幼稚无知,在自己的面子上过不去,让大家都扫兴。

紫姫已经决定去探访三公主,并且为此而准备,但是心里却暗忖道:“在六条院里面,那些夫人们没有一个可以与我齐肩。只是我幼年不幸,被源氏君主领养的事情,有些失体面罢了。”她感到恍恍惚惚的,自怜自爱、书写消遣的时候,笔下古歌尽是一些弃妇怨女之词。她自己也很诧异:“从这里来看,我是命定不幸了。”最近源氏见了三公主与明石女御的美貌,现在到了紫姫的房中,便觉得眼前的紫姫,也看不出有什么独特之处。这大概是天天在一起,见惯不惊了的缘故吧!可是在六条院中,毕竟还是她为群芳之首!这真的是堪称奇迹。她的气质高雅,相貌也是闭月羞花,并且姿态娴静之极,浑身绝无一丝瑕疵,加上种种薰香的作用,就形成这超凡脱俗无以复加的美丽了。紫姫的美貌是与日俱增,与年共长的,让人永远觉得清新,并且不会有厌腻之感。源氏感到甚是奇怪:为什么会这么的美呢?紫姫看到源氏入内,忙把字纸藏于砚台底下,但是却被源氏寻到,细细的玩赏。她的书法虽不高妙,却也不乏秀雅。上面有一诗:“红叶点点出绿树,

缘何荻花落秋霜?”紫姫心里的怨意,得了机会便流露出来。但是她极力自制,且不露声色,让源氏甚为叹服。然而此时他心里又生出另一番心思:难得今夜有闲暇,不如抛却顾忌,悄悄地溜出去与胧月夜幽会。他深知这件事情行之不得,但是不管如何抑制,却终是徒劳无功。

紫姫先去了明石女御那里。明石女御对于义母紫姫的亲昵信赖,胜过了生母明石姫。紫姫也百般的疼爱这个出落得格外标致的义女。紫姫和明石女御亲切叙谈了片刻后,就走出界门与三公主相会去了。而三公主那一派天真的孩子气,使她心中大感安慰,就用了母亲般的口吻,谈起了她们彼此的血缘关系。说话间又唤来乳母中纳言,说道:“请你们恕我冒昧。提及血统,我和三公主还是姑表姊妹呢!只可惜至今才有机会见面,你们可要常常去看望我呀。”中纳言说道:“我家公主年幼时丧母,上皇最近又皈依了佛门,她孤苦无依,也没有人怜爱。承蒙夫人如此的厚爱,这真是天赐福泽。出家的上皇也有此愿:希望夫人能够真诚相爱,多多关照这位年幼的公主。她自己也十分依恋夫人。”紫姫说道:“上皇赐书以后,我常常想要竭力效劳公主。只是我才疏德浅,辜负了厚望,真是惭愧之至!”她再也没有顾念,就像对小妹一般,就着三公主喜好的话题,比如欣赏图画,游戏玩乐等等与她闲聊,两个人都如小孩般兴致勃勃。三公主觉得果然就如源氏所言,夫人也稚气尚存,她那无邪之心便更依恋她了。从那以后,她们两个人书信不断,凡是有趣的游戏,总是要共同赏玩。曾经有人断言,三公主进了六条院以后,源氏必会移情新人,并抢去旧人。结果谁知道三公主入居以后,紫姫所受的宠爱,更甚于先前。世人仍然想要闲言碎语,却因为两人相处和谐,而自然的消失了。源氏家的声誉,也因此得以保全。

十月,在嵯峨野的佛堂中,紫夫人为源氏举办了药师佛供养,以作为寿庆。源氏觉得不可大肆铺张,因此便只是私下准备一切所需。然而也做得有模有样。佛像、经盒和包经卷的竹箦,都极为精美,简直让人误将这佛堂当作西天极乐世界了。所诵的经卷为《最胜王经》、《金刚般若经》和《寿命经》,规模很是浩大。这嵯峨野的秋景十分美丽,况且闻知佛堂也颇为精致。满朝的公卿皆来参与祈祷。一路上车马人声不断,红叶耀眼。诸夫人全都致送了精美的礼品,尽数布施给了那些诵经的僧众。

十月二十三日,斋期才圆满结束了,于是又大办了贺宴。紫夫人想到六条院的人口密集,没有什么宽敞的空间,因此将寿筵设在私邸二条院中。她亲自督理了一应事务,诸夫人也主动前来听从紫夫人的差遣。又把侍女的房间全都腾空,精心地布置了,以用作殿上人、诸大夫等人的飨宴之地。将正殿作为客堂,照例将之装饰得金碧辉煌。寿星的席位设了嵌螺铀的精美椅子。主屋西面设一间储藏室,里面有衣架十二,挂着各类服装及被褥等物,外罩着紫色绫绸。源氏面前的两张桌子上,覆盖着中国绫罗桌毯,看上去色泽分明、美艳无比。而装插头花的台,用了雕花沉香木作为台足。头花当中有栖于白银枝上的金鸟,创意十分精巧。这是明石夫人的杰作,明石女御以此作为寿礼。紫夫人的父亲式部卿亲王,赠送了四折屏风,摆放在寿星席座后,照例绘着四季山水,泉水和瀑布皆绘得异常新颖别致。北面靠壁的地方摆了两个柜子,里面盛放着诸种装饰品。南厢摆设了王公大臣座位,足以让左右大臣、式部卿亲王和以下诸人一一落座。舞台贺宴的两侧张有大幕,用以供乐人休息之用。东西两侧另外设了席位,还有盛犒赏品的四十个中国式的礼柜。

乐队一退下去,随即堂上就开管弦乐会,也是极富情趣。皇太子那里负责备办琴瑟之类。而朱雀帝所传的琴与琵琶,以及由冷泉院所赐的筝,平常很难合奏一次。听得其音色,不由得勾起了对先前宫中光景的回忆。源氏暗想道:“已经成为尼僧的藤壶母后,倘若尚在世而举行四十寿辰,我一定要先行操持。可惜她在世的时候,我竟然没有尽得一点孝心。”每次一想到这里,他总觉怅憾。而冷泉院每每念及母后早逝,也倍感世事无常、人生乏味。这年源氏四十寿辰,他本来想要驾赴六条院贺寿,对源氏行以父子之礼,但是因为源氏深恐招致流言,便屡屡谏驾,最终不得一申其意,也因此而寝食难安,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