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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葵姫(第3页)

“如果我先舍她而去,她一定会穿深黑色丧服追悔我吧!”于是又吟道:“遵制丧衣已色淡,

袖泪成渊界仍多。”吟罢设香念佛,神态谨严恭敬。随即低声说道:“法界三昧普贤大士……

仪态亦甚庄重。

源氏公子看到那新生的婴儿,于是想起古歌“若非剩有遗孤在,何以追怀逝世人?”更是心如刀绞。他想:“此话倒有道理,倘使连个遗孤也没有,则不知有何等伤悲啊!”女儿突然亡故,老夫人悲痛难支,竟然病倒在床。众人又是一阵慌乱,赶忙请得道高僧大修法事,以祈祷平安。光阴如飞,眼见过了七七。其间每度超荐亡魂,老夫人总觉此事太过猝然,无法相信女儿真个死了,一味悲伤哭泣。天下父母谁不痛惜子女?即使儿女粗笨,也觉可爱,更何况葵姫那样的贤惠伶俐。因此左大臣夫妇常伤心落泪,众人也都黯然。

源氏大将不再光顾二条院和诸情人处,只写几封信去问候。每天都凄苦愁叹,专心为亡妻诵经念佛。六条妃子也以跟女儿斋宫赴禁中左卫门府斋戒为理由,不再写信给源氏公子。源氏公子早已经痛感人世无常;如今又要痛失爱妻,更感到世事皆空,无可留恋。若不为那婴儿,倒想遁入空门。但是忽又想起西殿那孤苦伶仃的人,心中不难免挂念。他每夜独宿帐中,虽然有众宫女侍候,但是总觉寂寞难耐。常常想起古歌“秋日生离犹恋恋,何况死别两茫茫”这句话。安寝后也是恍惚迷离。就选嗓音优美的僧人,晚间在榻侧诵经念佛以驱寂寞。但是破晓时闻此佛号,倍加悲凉。初冬逐渐到来,寒气沁人肺腑。公子不惯独宿,唯觉长夜漫漫。有一日清晨,朝雾浓重,忽有人送上一封深蓝色系有一枝初绽**的信来。源氏公子觉得非常风流雅致,细看方知系六条妃子所写。信中写道:“久未问候,此心尚望谅鉴。惊闻辞世悲欲绝,遥知孤身袖未干。因为今天晨景迷离,无以自遣,谨呈短柬以表寸心。”源氏公子读过之后,觉得此信较之往日更富才情,让人爱不释手。但转念一想:她自个害了人,尚且佯装不知,写信来,真乃可恨!如果就此与她决绝,不通音讯,岂不折损了她的名声?心中感到踌躇难定。后又想道:“死者已逝,都是命中注定,何必责怨别人呢?”不禁有一点回心转意。对六条妃子的恋情最终还是不忍断绝。想写信回复,又念及妃子正陪伴斋宫清心洁身,不方便阅读丧家书信。之后又想:她特地来信,我若置之不理,不免不留颜面。就在一紫灰色信笺上写道:“久疏问候,但倾慕之心,未敢懈怠。只是因为身着丧服,不便致信,乞蒙谅鉴。朝露先凋后亡别,情深枉费执念时。你心怀恨实在是可以理解的,但勿请忘却此等厌恶之事。你正在斋戒,恐怕不宜阅此信。我正在居丧,也不便多言。”六条妃子那个时候已回至私邪,于是就悄悄展阅复信。源氏公子含蓄语意,她当即明白。不由得暗忖道:“原来他全已知晓!”心中懊恼不止。又想:“我身蒙不幸,能有谁怜?如今却落得个‘生魂祟人’的恶名,倘桐壶爷闻后不知有何感想呢!他与亡夫前皇太子是同胞兄弟,情谊深厚。亡夫弥留的时候,曾遗言将女儿斋宫托付于他。桐壶爷也常说‘我一定为弟照顾此女’又多次劝我留居在宫中。可我是守寡之身,自当远离红尘,因此离宫远居。孰料遇此冤孽,堕入迷离春梦,平添了许多的苦楚,而今又流传恶名。我命好苦啊!”她心思迷乱,精神颓丧。

六条妃子不只容貌出众,而且她情趣高雅,一向以才女著称。此次斋宫迁居嗟峨野宫,也曾经兴办过各类饶富情趣的事。自从陪女儿抵达野宫后,常常有几个风流公卿不畏霜露,披星戴月赶至嗟峨野宫一带野游,以祈望邂逅六条妃子。源氏公子闻听此事,思忖道:“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想那妃子才情绝世,品貌非凡。如真个看破红尘,出家为尼,那才是寂寞难耐呢。”

葵姫七七四十九天佛事之中,源氏公子足不出户,一直幽居于左大臣邸内。头中将现在已经晋升为三位中将,知道他不喜独居,甚为同情,故常来作陪。为他讲述世间种种奇闻逸事,用来驱忧解闷。庄重的事情有,轻薄的事情也有。特别有关那个内侍的事,常常被当作笑料。源氏公子听到他谈及内侍,总是劝诫道:“实是罪过,再别拿这老祖母开玩笑吧!”二人毫无顾虑,互相谈到种种寻花问柳的旧事。比如某年春某日夜于一邸内相遇某女,还有秋天源氏公子与未摘花幽会后回宫的早晨被头中将嘲笑等。但到头来往往是感叹人世多变,不免泪湿襟衫,相互而泣。

有一天雨后黄昏,天空彤云密布。头中将一时兴起,脱掉了深色丧服,穿了素色衣装,翩然来拜访源氏公子。他显得风姿勃发,使得所见者莫不惊叹。这时候公子正斜倚于西面边门一栏杆上,闲赏庭前枯萎凋零的花木。这时间凄风冷雨不断,公子心坏悲戚,泪水好像檐外雨滴,静静淌下脸颊。他两手托腮,独自沉吟“为雨为云今不知”,风度潇洒中略透凄艳。头中将心魂为之一动,凝视了很久,忖道:“一个女子倘离如此男子而独赴黄泉,她的灵魂定然不忍离去吧。”便走近前去,在对面坐下。源氏公子衣衫不整,但是朴素大方,自有非凡气度。头中将眺望长空,凄凄吟道:“为雨为云皆漠漠,

安知何处是芳魂。去向不知了!”

源氏公子吟道:“芳魂若为潇潇雨,

漠漠长空也泪淋。”头中将看到源氏公子吟诗时凄容满面,哀思深切。暗自想道:“原本以为公子多年对阿妹并无深爱。只因为桐壶爷屡次训诫他,父亲苦心疼爱,母亲与他是姑表之亲,有这些种种干系,才使得他勉强塞责罢了。如今看来是我错看了他,他原来是对这正夫人是疼爱有加啊。

恍然大悟之后,倍觉葵姫的死非常可惜。好像是家中失却了光彩。

头中将离开之后,源氏公子看到凋萎的草丛中还有龙胆及抚子花开得非常艳丽,就命侍女折了枝抚子花,附上书信,派遣小公子的乳母宰相君送与老夫人,信中写道:“篱下鲜花枯草畔,疑似残秋遗物情。以花比残秋,老夫人一定认为那花要逊色吧?”

她看完这封信之后,想起小公子天真烂漫的笑颜,泪如枯萎的树叶,簌簌流落腮边。勉力吟道:“草枯篱畔花虽美,

信送到时,已经到了日暮时分。虽久未通信,但朝颜的众侍女知道以前曾有过信来,并不觉得奇怪,便将信呈上。朝颜见一张天蓝色纸上写道:“岁岁悲秋均尝味,

泪多独在此黄昏。真是‘年年十月愁霖雨’。”

众侍女劝道:“这封信可是用心写就的,比以往的更加增添风趣,如果不理睬,似乎不妥吧。”朝颜也正如是思量。也就回复道:“知君深宫孤寂难奈,

贱妾不胜心伤。”正如同古歌所说:“恋情倘着色,

虽浓亦可观。

我方无色相,

安敢与君看?

因此未能前往吊慰,乞望谅解。”并附诗曰:“每逢秋雾悲永别,

此番风雨惹人愁!”这封信语意含蓄,用淡墨色写成。朝颜亦觉满意。

世间的事情,原本是实际总不如预想那般顺利。源氏公子脾性也正好是这样:他对那些性格倔强的人,恋慕格外深切。他因此推想:“朝颜从来不许我求爱,但是又时时向我透露风情。从这一点看起来,她对我是可以互道真情的。只是因为她不愿用情太多,恐惹人注目而已。我可不想让西殿的那个人养成这种性情。”他猜测着紫姫近日定很孤寂无聊,对她非常想念。但是于她仅如关怀一无母的孤儿,并不是虑及她如其他情人会因久别而生怨,因而心里不免快慰许多。

天色全部黑透,源氏公子命人移来灯火,叫了几位亲近侍女陪坐闲谈。其中有个中纳言君,暗中早已经与公子有染。后来因为公子居丧,才没有此种行径。众侍女都暗中称赞:到底是一个气节高尚的人。公子道:“近来大家抛却诸事,在这里亲切团聚,到甚于夫人在世时。不知道日后能否再有机缘,真是感觉有些恋恋不舍呢。除去别离悲恸,念及此事,难免让人伤心!”

众人听得这句话,无不暗自饮泣。其中有一个人道:“提起那桩事,真有些黯然神伤,可又无可奈何!想到公子终将另赴他处,不复回归,真让我……

话到此处,早就哽噎无语了。公子看看众侍女,觉得非常可怜。便道:“哪能丢下你们不管呢?我并非薄情之人!如果仔细思量,定能知我一片衷心。可惜我寿命也是长短无常啊!”

说完之后,目视灯火,泪光盈盈,凄艳异常。

有个叫贵君的侍女,父母都已经死去,平素深得葵姫怜爱。源氏公子感到此女可怜可爱,就对她道:“贵君,往后我作你庇护人好了。”贵君于是就嘤嘤地哭开了。她穿着件衬衫,颜色墨黑。外面还罩了件墨色上衣以及萱草色裙子,姿态玲戏娇美。

左大臣拿出众多日用物品,以及吊唁死者的种种遗物,按照各自的身份,逐一作了赏赐。随意分赏,并不张扬。

再说源氏公子幽居已经很久,实在难耐孤寂,沉思默想之后,就决定入宫参见桐壶院。临行前日,天公知意,降下一阵雨来,好似洒同情泪,寒风吹动枯叶,更加显萧条颓败。

众人都侍立一旁,垂头无语。源氏拟定出宫之后,当夜泊宿于二条院私宅,侍从人等便各领差事,先赴二条院准备迎候。左大臣房内诸人无不悲痛欲绝。仿佛公子此别将不再回。左大臣夫妇看到此情此景,更添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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