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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葵姫(第2页)

徒认空名懊悔迟。”源氏公子车中有女眷,不方便卷起帘子。不想这竟然惹得众人猜忌。他们想道:“前日祓禊时,他气度何等威严,今日却随意闲游。是谁与他同车呢?想来一定不是寻常之人吧!”大家于是开始任意猜测。源氏公子觉得刚才与那种老女人纠缠,真是不值得。但如果送诗给别的优秀女子,她们也许因顾忌同车女子而产生非议,都不一定会回复的。

却说六条妃子自从前日受到侮辱后,更加怨恨源氏公子的薄情,对他已经心如死灰。但又感到毅然赴伊势独居,日久则难免会感到寂寞无聊,反倒被世人当作笑料。但是,想留在京城,却这样受人侮辱,委实是尴尬不堪啊。正如古歌所言:“钓者浮标似我心,动**不定逐海潮。”她心中感到犹豫不决,日夜烦恼,愈加苦不堪言。

源氏大将对六条妃子下伊势之事,并不感到奇怪。只是对她说:“你厌恶我是情理中事,因为我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凡事须思虑前后,我们既已经结缘,总应有始有终才好。”因而六条妃子难决行止。那天她本来是乘兴出游,不想受此打击,从此开始万念俱灰。

恰逢这一天,葵姫不知被何等妖怪所迷,忽然病得非常厉害。家中上下请人,无不叹叹息奔忙。源氏公子在这个时候已经不便再去眠花卧柳,二条院也难得回得去了。他平日虽不是很喜爱葵姫,但她毕竟是身份高贵的正夫人,对她却总是另眼相待的。尤其葵姫已经有身孕,如今又患病在身,源氏公子怎么可能不担惊受怕呢?于是就请了高僧,在宅内做种种法事。

做法的时候,高僧说出了许多死魂灵之名。其中有一个魂灵,总是附在病人身上,不肯依附替身童子。无奈只好再请法力精深的高僧来驱妖。可这个魂灵顽固异常,最后不见奏效。左大臣邸宅内众人,便猜测是公子情妇魂灵在作祟,可怎么猜得着?其中几人窃窃私语道:“难道不是六条妃子及二条院紫姫等人的生魂正在作祟?”请博士占卜,却又得不到定论。虽然说是鬼怪迷人,但葵姫也没和什么人结下深仇大恨呀?倒可能是她那故去多年的乳母,或者是世代与她家结怨极深的鬼魂,乘虚而入纠缠她吧!

葵姫每天都哭泣,咳嗽呕吐不止,显得痛苦异常。眼看病情日趋严重,但是又无计可施,众人激动不已,一时全府上下一片慌乱。桐壶院非常关怀。问病使者往来不绝,又做各种法事,为她祈祷平安。这样的皇恩浩**,如果有不测,太让人惋惜啊!朝野尽知葵夫人病状,全部牵挂于怀。六条妃子听到如此,竟大为嫉妒。多年来本与葵姫并无猜忌,只因为争夺车位一小事,心情才日愈烦躁,神思恍惚。这是左大臣一家所不曾料到的。

六条妃子这般愁闷,身心也异常疲敝。因此想要请僧人做佛事,以祈祷健康。可女儿斋宫还没有离去,不便于府内举行。就决定暂移居别处,诵经拜佛。源氏大将得知之后,非常牵挂妃子近况,稍作打算便前去探访。源氏大将微服前往,说明了来意:近来关怀不周,确实有意外之事。怠慢之罪,望求谅解。之后谈及葵姫病情,道:“我并不如何费心。只是因为她父母甚是着急,痛苦不堪。我又不可以不管,只得照顾。你倘若能心地宽宏,原谅了此事,我就不胜欣慰了。”他见妃子神色异常憔悴,感到此事亦不好责备,深表怜悯。

二人彻夜倾谈,不知不觉天已微明。虽然隔阂未能尽消,公子也只好辞别。六条妃子望见他那风流倜傥的身影,又不忍心让他独自远行。但一转念:“他的正妃素受亲宠,如今又有了身孕,所有情爱定然集于一人。我痴心翘盼惠临,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越想越觉得哀愁。日暮时分,源氏公子写来了一封信。信中写道:“最近病体初愈,熟料今又加重,因此未能抽身……”

六条妃子猜想一定是托词,就答了一封信:“情淖中人襟常湿,

泥田陷足日恨深!古歌云:‘悔汲山井水,

虽浅却湿袖。’

君心恰如此井啊。”源氏公子读完之后,感觉到思想所交往的女子,这个人的笔迹最优秀。于是就想:“世上之事,真是费解!我所深爱的情人,品性容颜各具其妙。如果集诸长处于一人,那多好啊!”一时感到郁郁不乐。见天色已昏,忙再写一封信:“来信中‘虽浅却湿袖’,不知出自何处?都说卿心不深,反倒责怪我情薄吧!“‘卿为浅濑湿袖人,

我居深渊已无身。如果不是病人,我定亲奉此书。”

话说葵姫被魂灵附体,情势转危,十分痛苦。世人纷纷传言:定是六条妃子生灵及已故父大臣鬼魂缠身导致的结果。六条妃子听到这件事情之后,满腹忧虑。暗自思索:“我仅伤及自己,并没有怨怪别人,何至于此?仅听说过于抑郁,灵魂会脱身并且纠缠他人,此事也难辨真假?”近年来她为各种不幸忧思烦恼,还不至于如此柔肠寸断。自祓禊那日被人夺了车位,受到人们的蔑视,身蒙耻辱后,整日忧伤恍惚,无法入睡。每当迷离人梦,她总觉得自己身处某一个洞房清宫,同一人纠缠不休,常凶猛暴戾无比,痛袭此人。但这毕竟还是在做梦。她常常在想:“唉,惭愧!果真我的灵魂会出窍,去伤害葵姫么?”又觉得并不是出本心,非常奇怪。她又想:“这些小事,世人都要说长道短,何况对于我这等行为,如果传扬开去,定遭世人非议了。”她珍惜名声,反复思量:“如果是离世之人,冤魂不散,纠缠害人,世间到确有其事。即便于我,也要痛伐恶诛,更何况我是一活人,如果被人扬此恶名,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这全是因为我爱上了那薄情人,往后决不再顾念他。”正如古话所说:“想不想时已是想,何不连想也不想。”

因为六条妃子心绪不佳,原定女儿斋宫去年入禁中左卫门府斋戒,只好推迟到了今年秋方入左卫门府。九月将迁居峻峨野宫修行,目下正忙于准备第二次祓禊。正值此间,六条妃子每天都精神迷离,躺卧于床。众侍女都异常惊慌,于是就举行种种法事,为她驱魔除病。但是并无多大病状,只是郁郁寡欢,烦闷度日。源氏公子虽常来探问,但是因为葵姫病重,也无多少心思了。

葵姫怀孕之后,离临盆还有一段时间,大家都没有特别在意。谁知道一日忽然阵痛频频,却是分娩迹象。于是各处法会祈祷声终日不绝。但是那个顽固的魂灵,一直附在她身上,形影不离。众法师认为此胎极怪,想尽了万般法力,才使得她镇静下来。此怪就借葵姫之口说:“法师稍稍缓些,我有话对大将说!”众侍女相互递眼色,惊道:“是了,其中一定有隐情。”就将源氏大将让进帷屏。左大臣夫妇暗想:“恐怕是大限到了,想必有遗言对公子说吧。”于是就退了出去。正在祈祷的僧众都放低了声音,一起涌着《法华经》,气象非常庄严。

源氏公子撩开帷屏垂布入内,只看到葵姫容颜美丽,只是略显消瘦;腹部高高隆起;姿态娇弱中带着憔悴。即使是旁人见了,也觉得痛惜,更何况源氏公子呢?源氏见葵姫这样的模样,不由得又悲又怜。葵姫一袭白衣,映着乌黑头发,色彩分明。那头发浓密修长,用一带子束着,散在枕上。源氏公子见了,心里不禁为之一振,伤感之情消释了许多。痴想道:“她平素太过端庄,此刻如此装扮,反而更显得娇媚动人!”

随即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温言道:“唉,你这样的受折磨,着实令我伤心啊!”说完之后呜咽起来。葵姫原本是严肃而腼腆的,如今带着满脸倦意,凝望着公子,不觉得泪珠盈眶,滚了下来。源氏公子见到此情此景,更是肝肠寸断。葵姫哭得非常厉害,公子料想她定是不忍心离别双亲,今又疑惑是与丈夫永诀才这么伤心。就柔声劝慰道:“别想得太过严重了。现在虽有痛楚,可是你气色还好,不会有什么事的,安心休养吧。倘有什么事,我俩夫妻恩爱,一定能长相厮守。岳父母与你也有前世因缘。生死轮回,必然有相见之时,不要再悲伤了。”

附于葵姫身上那魂灵答道:“不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因为身心痛苦异常,忧郁成结,魂不守舍,偶然游**到这里罢了。绝不是有意相扰,万望法师宽恕。”语调柔顺可亲,还吟出一诗:“郎君快快结前裙,

系我游魂返其身!”那声音神态,完全不是平常的葵姫,竟似乎换了一人。源氏公子大惊,细细思量,此人竟然是六条妃子。以往众皆谣传,他总是认为有人别有用心、故而胡言乱语,常常加以驳斥。如今亲眼看到此等怪异之事,深感人世可厌。心中难免悲叹连连。便问:“你到底是谁?请务必明示于我!”岂知回答时态度及口音全是六条妃子的模样!此情此景,奇怪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不知众侍女是否留意源氏公子此时的那种尴尬情状。

那魂灵的声音逐渐消失。其母以为葵姫现在身体舒适了些,就送了碗汤药过来。众侍女正准备扶她喝药,不料一阵剧痛,婴儿竟离身了。众人自然是欢喜不已,一片忙碌。但移附于替身童子身上的众魂灵却嫉恨孩子平安降生,大声地骚嚷起来。众人难免又提心吊胆,恐怕再有不测。也许是左大臣夫妇及源氏公子平素修行法事而功德无量,落胞一事终于平安了。主持法事的众僧人也都感到欢喜,看到她平安无事,便纷纷告退了。家中请人每日悉心看护,都感到困乏难支,才稍作休息。左大臣夫妇及源氏公子料想今后可保无事,俱各自安心了。为了酬谢神明,法事重又举行。众人皆悉心照料那初生的婴孩,到对病人有了疏忽。

听到源氏大将喜得贵子。上至帝王,下至亲王公卿,无不赠送珍贵物品前来贺喜问安。庆贺的夜晚,奇珍异宝、绢纱绸缎不可胜数。礼仪隆重,热闹非常。众人全部都欢天喜地。

葵姫安产的消息传遍了各处。六条妃子闻知后,心中很不平静。暗想:“不是早就危在旦夕了么,怎会又平安无事呢?”她逐渐回想起自己魂灵出游的种种情况,忽然感到衣上透出葵姫枕边的芥子香气。她不由惊诧,就匆匆洗发更衣,想要看个究竟。谁知香气仍久久不散。不禁思量着:“这样的行径,我自己尚且感到不齿,旁人得知,岂不大肆宣扬?”可此事又无人可语,只好闷在心中,独自愁叹。她的性情就越发乖僻起来。

葵姫平安分娩,源氏公子心中也感到很宽慰。他很有些日子没去探望六条妃子了,心中难免愧疚。但想到那魂灵附身的怪事,又非常懊恼。即便见面,又有什么可谈呢?大家心中还是感到不快的。左思右虑后,决定还是不去为好。只是写了一封信去问候。自从葵姫得了这个大病后,身体非常羸弱。众人都放心不下,恐怕再出意外。源氏公子也成日守护于病床前,足不出户。葵姫仍然有些不适,不可以像平日那般与源氏公子畅谈。左大臣虽然担心葵姫病体尚未痊愈,但看情势决不是几日即可康复的,因此并不很着急。看到婴儿甚是可爱,也觉欣喜。

婴儿眉目清秀,与东宫太子十分相似。源氏公子见了,不免心有所念,便想要去看望。就在帘外说:“你因病重,我尽心看护,足不出户,因此久未进宫,非常牵挂。这次想去一回,但有话需要与你谈。可你隔帘传话,这岂不形同生人么?”侍女也极力劝夫人道:“夫妻之间,不用拘谨小节。夫人虽然病体衰弱,没有加粉饰。但与公子见面,又何必后怕呢?”就在夫人榻侧设一座位,请源氏公子进来。两人就对面交谈。葵姫时时对答,但因为病后虚弱,感到很吃力。源氏公子想到前些日子,葵姫垂危的样子来。面对眼前容颜,好像身在梦境。而且谈了些病势沉重时一些事情。忽然又忆起气息奄奄的葵姫那日忽然魂灵附体、侃侃而谈时的怪相,心中难免恐怖起来,便对她道:

“唉,还是病后再谈吧,现在你身体虚弱,应该静养才是。”又劝她服些汤药。众侍女看到此情此景,都高兴地想:“还不知他何时学会照顾病人的。”可怜葵姫这一绝色佳丽,只因为病魔困扰,玉容消减,神情萎靡,无奈只好寄于病榻。她头发浓黑,松松地堆子枕畔,但是却丝毫不乱,如云霞一般美丽,真是“病若西子胜三分”!源氏公子凝眸良久,不由自责:“如此动容的美人,我却不称心,有什么道理呢。”便对她道:“我这就进宫见了父皇,即刻回来。二人能这样促膝而谈,我真是高兴!最近岳母常来伴你,我来得过于勤,唯恐她怪我不懂体谅病人,因此我不便多加亲近。其实心中很不好受呢!但愿你身体早日康复,我们便可同住。或许岳父母太过钟爱你了,要不然何以好得如此慢?”说罢就起身告辞。公子服饰鲜丽,英姿逼人。葵姫躺着目送他去,眼光竟然比平常亲热的多。

当时正是秋季“司召”之时,京官升迁任免,必须在此时决定。左大臣也需要入宫,切磋商讨。而那些世袭显贵的众公子,经常混迹于左大臣前后,讨好取宠。有一天众人都簇拥着左大臣入宫去了。邸内顿时人走屋空,沉寂起来。突然,葵姫病情加剧,喘咳不止,非常痛苦,还不及向宫中传报,就香销玉殒了。

噩耗传来之后,左大臣以及源氏公子等皆大惊失色。赶忙退出,足不点地地奔回府中。本想要此日晚上,办理“司召”,现在出了此等意外,只好万事中止了。

回至官中,早已惊天动地。左大臣和源氏公子也悲激欲绝。正好时间在夜半,想要请比睿山法僧来做功德,实在也不可能。众人都以为安产之后身体稍有康复,看起来已无大恙,因此不曾在意。岂料祸从天降,好像晴天一个霹雳,顿时邸内诸人乱作一团。不时,各处唁客就络绎不绝前来吊丧。家人惊甫末定,哪里有心事收拾局面。一时手忙脚乱,无法应付。亲友大放悲声,旁人也觉肝肠寸断。葵姫曾经屡屡为鬼怪所迷,之后又渐渐苏醒。众人以为这次又是鬼怪作祟,所以并没有移动枕头,企望还可以醒来。静候两三日,容颜渐渐变化,这时候才知道已无望生还。绝望之余,众人又痛哭一场。源氏公子既为葵姫之死伤心,又为六条妃子之事落泪,更感到人生苦短,福祸难料。生出“今日脱鞋上床睡,不知明朝穿不穿”之感叹。至于请亲友殷勤吊唁,也不予理会,只是每天每日的忧思哀叹。

桐壶院也感到很悲痛,遣使隆重吊唁。左大臣家中虽然遭遇不幸,却承蒙皇上恩宠,悲哀中平添有一丝欢喜。左大臣悲喜交加,流泪不禁。他听从众人劝慰,一边举行庄严隆重的法事以祈求女儿复生;一边千方百计施行种种挽救措施。但是尸体渐至腐坏,父母诚心期望,终不过是一场梦想。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将遗体送往鸟边野火葬场。

鸟边野广阔原野之上,到处都是送葬人以及各寺念佛僧众。上皇、藤壶皇后及东宫太子所派使者与众人一道追思悼念。左大臣悲痛难抑,老泪纵横:“谁想我这把年纪,身逢此等不幸,命运如此多舛,何日才是尽头!”众人瞩目伤怀,无不流泪,悲号声响遍四野。葬仪非常隆重而盛大,喧扰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拂晓,大家才依依归去。生死虽然是人世常事。但源氏只看到过夕颜之死,也许经历变故不多,因此悲痛欲绝,不同寻常。正是八月二十后,残月斜挂,凄凉无限。左大臣在归途中追思亡女,心情郁结,一筹莫展。源氏公子看到之后,益增悲戚,眺望长空,悲泣而吟:“丽人似青烟,依云上碧天。

凝视长空夜,点点令人怜。”源氏公子回到左大臣府中,彻夜不眠。回忆起葵姫那绝世容颜,不禁连连懊丧:“为什么总以为她会谅解我,总是一味任性行事而使得她心呼幽怨呢?她最终视我情薄撒手抱恨而去了!”缅怀往事,更加悔恨难当!他穿上了浅黑色丧服,又神思恍惚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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