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钱拿回来了。”
周嘉言看着手心里的硬币,小小的手猛地攥紧了。
像是要把这失而复得的宝贝,嵌进自己的肉里。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唐瑾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像被针扎一样,又酸又疼。
她伸出手,轻轻扶着儿子站起来,仔仔细细地掸掉他身上的尘土。
当看到儿子膝盖上那块蹭破了皮,混着泥土和血迹的伤口时,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走,妈带你去卫生所。得赶紧上点药,不然要发炎的。”
……
街道卫生所里,一股浓浓的碘酒味。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周嘉言的伤口消毒。
“嘶——”
碘酒触到破皮的地方,周嘉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小小的身体瞬间绷得紧紧的。
但他咬着嘴唇,硬是没哭出声。
站在一旁的周嘉语,眼圈红得像兔子,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大气也不敢出。
唐瑾瑜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的心,疼得像是在滴血。
恍惚间,眼前这个忍着疼的小小身影,和上辈子那个凄惨的儿子,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身上都是血,满身伤痕的孩子。
前世的模样,和眼前这小小的伤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一瞬间,唐瑾瑜既庆幸,又后怕。
庆幸这一世,她及时赶到了。
后怕若是晚来一步,那根木棍,就真的砸在了儿子的头上!
可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又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她心疼儿子受的伤,更气他为了区区五分钱,就敢跟那几个比他高、比他壮的半大小子拼命!
这傻孩子!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的命,就只值五分钱吗!
医生处理好了伤口。
她撕下一张药方,递给周景川,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叮嘱。
“碘酒和纱布,明后天记得来换药。”
“伤口这几天千万别沾水,也别让他乱跑,小心感染。”
周景川点点头,将药方折好,揣进兜里。
唐瑾瑜付了钱和药票。
周景川一言不发,走到周嘉言面前,弯下腰,露出了宽阔而结实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