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言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妈妈,还是乖乖地趴了上去。
男人轻松地将儿子背起,动作稳得像一座山。
唐瑾瑜则牵起了周嘉语冰凉的小手,将她紧紧攥在手心。
一家四口,走出了卫生所。
回家属院的路上,没人说话。
头顶是家属院昏黄的路灯,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空气里,只剩下父子俩平稳的呼吸声,和女儿细微的脚步声。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直到打开家门,周景川将儿子轻轻放到**。
那股紧绷的气氛,才被一声细若蚊呐的声音打破。
“妈妈……对不起。”
周嘉言低着头,小手还死死攥着那枚五分钱的硬币,指节都发白了。
这句“对不起”,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唐瑾瑜压抑了一路的火气。
那火气里,有后怕,有心疼。
唐瑾瑜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却红得厉害。
“一支铅笔丢了就丢了,妈妈再给你买就是了。”
“你为什么要跑去捡破烂?为什么要去跟那几个比你大那么多的孩子打架!”
她指着他膝盖上包扎的伤口,声音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发现你没去上学,心跳都要停了!”
“要是我们晚去一步,那根棍子就砸你头上了!”
周嘉言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周景川站在一旁,看着情绪失控的唐瑾瑜,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知道,她这是吓坏了。
唐瑾瑜看着儿子这副可怜又倔强的模样,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的她,何曾这样为他担惊受怕过。
别说一支铅笔,就是他被人打破了头,她也只会嫌他惹是生非,丢了她的脸。
是她的错。
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从未给过孩子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愧疚和酸楚浇灭。
唐瑾瑜缓缓蹲下身,与**的儿子平视。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又怕吓到他,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小言,”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对不起,妈妈刚才不该大声跟你说话。”
“妈妈……只是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