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兵当先严纪律,设谋制胜在后
从大量的历史事实来看,我们已经知道,成吉思汗铁木真不仅是一个马背上的英雄,而且是一个谙熟治国之道的杰出政治家,从他亲自讲法,严厉打击不法之徒一事,便可对他的政治才华有所了解。
亲自制定《札撒大法》,已经说明了成吉思汗的政治谋略,而作为可汗亲自讲法,更表明了他对法律的重视。众所周知,在很大程度上,法律便是政令,要使政令畅通,就得重视法令的宣传与教育工作。可汗亲自讲法,臣民岂敢不听!因此他觉得,只要他亲抓法制宣教,地方官就会努力去贯彻实施,这样百姓就懂得了法律,知道了守法和违法的利害关系。而在人人懂法之后,依照法律严厉打击不法之徒,违法者便无话可说。
为了贯彻法律,成吉思汗规定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们要在每年的年初和年终时,来聆听他的训诫,就是由他向王国内的高中低层长官们亲自宣讲法律。他果然这样去做了,而且宣讲由他亲订的法律,成了每年大蒙古国所举行的最高级别政治活动。每当讲法训诫日至,任何人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内按时到位,听从训诫。成吉思汗以是否到会,是否准时到会来考察部下是否忠诚,上升到忠君的高度,因此不来听训诫的人,成吉思汗就会毫不客气地免去他们首长的职位。
可汗亲自讲法具有很强的教育作用,这主要表现在成吉思汗的讲法宣传具有以下特点:
首先是法制语言的通俗化。成吉思汗的讲法内容,并不是枯燥乏味的教条和律令。他深入浅出的语言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人们乐于接受。他能将枯燥乏味的律令变为晓畅明白,人人愿听的训诫,说明他对语言有着高超的驾驭技巧,并且有卓越的演讲艺术才华。据史载,成吉思汗能在严肃的政治集会上采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他制定的法律,和颜悦色地将威严的法律生动形象地解释给部下听,这一方面拉近了他与臣子们的心理距离,另一方面有助于地方长官将枯燥的法律知识准确的记住。
成吉思汗对于不前来听其训诫的地方长官们说:“如果他们住在自己的营盘里,不听训诫,就像石头沉没在深水中,箭射在芦苇丛里般地消逝得无影无踪。这样的人不适于当首长。”
这是训诫,也是一道法令。在这道法令中,成吉思汗对于不前来听其训诫的人并没有怒骂和敌视,也没有指出他们的行为是对自己的不忠,而是非常含蓄地用了两个生动的比喻,指出他们不顺从他的驾驭和控制,因此不适宜当首长。对这条法令,成吉思汗说得很轻松,各地方首长们听来也不觉得压抑,在君臣之间非常融洽和谐的氛围中,成吉思汗让首领们深刻记住了这条法律。
在成吉思汗所处的草原战争年代,法律基本上是为军事服务的。战争的残酷性迫使法令必须严肃,人民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于法令,才能使军队所向无敌。因此,成吉思汗所实施的是一种战时紧急状态下的法令,要求全国的一切活动必须为战争服务,所以法令明确规定居民们在日常生活中应该做什么、允许做什么、要求做什么、禁止做什么,只有在战争环境里,才会推行如此严肃的法令。这就构成了成吉思汗讲法的第二个特点,即法令的军事性。
蒙古史典《史集》中详细记载了成吉思汗带有军事特性的法令,比如说:“万夫长、千夫长和百夫长们,每一个都应当将自己的军队保持得秩序井然,随时做好准备,一旦诏令和指令不分昼夜地下达时,就能在任何时刻出征。”又说:“居民应像牛犊般地驯顺,战时投入战斗应像扑向野禽的饿鹰。”在《史集》中还有大量成吉思汗关于军事方面的法令,这使得成吉思汗的每次训诫几乎就是一次军事会议,一次军事总动员。
对违法者从严处治是第三个特点。草原战争是残酷的,在蒙古草原复杂险恶的环境里,任何一场战争的失败都有可能导致一个政权乃至一个氏族、部族的衰败或灭亡,因此每一场战争都必须认真对待。成吉思汗作为一个戎马倥偬的军事统帅,对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了如指掌。战争有如一架机器,一个小小的零部件出了毛病,都有可能导致机器的失控。由于每一个将士就相当于开动的机器中一个零部件.因此成吉思汗规定每个男子在战时都必须坚守岗位,为战胜敌人而奋力冲杀。这些规定禁止任何执事者将职务擅自移交给别人,擅离职守者处死;扰乱皇室,挑拨是非,助此反彼者处死;凡临敌不用命者,虽贵必诛。
成吉思汗的法令一向袒护宗室亲人和各级那颜们,但对于战争不力者,不分贵贱,一律诛杀,这显示了他对军事法令严肃性的维护,希望用严酷的法令来杜绝一切导致战争失败的隐患。
在《札撒大法》中,为了解决军人们的后顾之忧,保障军队的后勤供给,成吉思汗又强行下令妇女在丈夫出去打猎或作战时,应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保证战时的正常生活,使军队能得到物质供应。这说明成吉思汗所制定的法律,对军事活动的奖罚相当严谨周密。
所谓“兵当先严纪律,设谋制胜在后”,是说战争时军队首先必须有铁的军令,才能有强大的战斗力。成吉思汗对违反军令者从严处治,就是希望军队能有强大的战斗力,如同虎狼之师,所向披靡。
成吉思汗亲自讲法,对违法者严惩不贷,使军队的战斗力得到了很大提高,在以后的战争中,蒙古军队的铁骑踏遍欧亚大陆,与成吉思汗从严治军的政策是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