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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对待世仇之敌毫不手软（第1页）

3。对待世仇之敌毫不手软

泰赤乌部被灭之后，铁木真把主要力量转移到对付塔塔儿部。我们知道，塔塔儿部的主因氏曾杀害过他的父亲也速该，与铁木真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由于世仇，为了对付塔塔儿，几代乞颜部蒙古人曾大兴复仇之师，结果都未能如愿以偿。现在轮到铁木真来对付塔塔儿了，对于世仇之敌，他向来是动用铁腕残酷打击，不会怀柔的。塔塔儿人也是札木合联盟中的一员，而阔亦田之战的胜利已使联盟瓦解，加上劲敌泰赤乌部已被消灭，这给铁木真讨伐塔塔儿创造了极有利的条件。

然而塔塔儿人的力量毕竟很强大。当时塔塔儿人分为4部，称4种塔塔儿，即察阿安氏、阿勒赤氏、都塔兀惕氏、阿鲁孩氏。他们英勇善战，组织严密，是一支不可轻视的力量。为了确保胜利，在对塔塔儿大举进攻之前，铁木真发布了一道军令，说：“若战胜时，不许贪财，既定之后均分。若军马退至原排阵处，要再返回力战，若至原排阵处，不返回者斩。”

这是铁木真被推举为可汗以后，所发布的一道意义重大的法令。这一法令的意义重大在于：首先它相当于一个总动员令，鼓励将士奋勇冲杀。其次对旧贵族在战时不听指挥，私自抢掠财物，贻误战机等素有恶习做了严厉的限制。蒙古各部族虽然勇于征战，但抢掠财物却是恶习难改，一有时机便会故态复萌。铁木真认识到，如果这个重大问题不解决，就不能统一指挥，统一行动，这种建立在对民族劣根性有深刻了解基础上的自我认识十分英明。战争是残酷的，特别是对付塔塔儿人的战争将更为残酷，克服不掉旧习，没有高度的集中统一，就不能形成一支无坚不摧的政治与军事力量。各自进退，各自抢掠，狼上狗不上的乌合之众难以赢得战争。铁木真的这道法令同时也是一种立法，就是为了进一步提高汗权，限制旧贵族，加强军事力量。这一法令的颁布使成吉思汗铁木真终于超出了以往和同时期的其他汗王，在草原部族政权中进入了新的层次。

颁布命令之后，铁木真立即发动进攻。绝大多数将士都遵守政令军令，全心全意冲锋陷阵，不再去抢劫财物、牛羊，战斗力因而大为增强。4种塔塔儿人在军纪严明、勇往直前的军队面前招架不住，向兀鲁回一失连真河方向溃逃。铁木真的军队所向披靡，一边追击敌人，一边收集塔塔儿的属民百姓，4种塔塔儿的贵族、富户相继被斩。

在塔塔儿部被征服之日，铁木真召集乞颜部贵族举行秘密会议，研究对待塔塔儿百姓的方针，并做出了这样的决议：“自昔日塔塔儿百姓乃毁我父祖者也，当为父祖报其仇，雪其恨，比辖而屠之，杀之，屠而尽绝之，奴其所余者，分与各处乎!”决定将高于车辖的塔塔儿人全部杀掉，剩下的人给乞颜贵族当奴婢，将他们分散到各处。

当军队准备执行大屠杀时，由于铁木真挑选了塔塔儿人也客扯连的女儿也速干为妃，也客扯连虽然被保护，但他关心塔塔儿人的安危，从铁木真庶弟别勒古台口中探知了大屠杀的决定，于是通知了塔塔儿人，让他们设法顾命。得讯后的塔塔儿人立寨防守，准备反抗，每个营寨都防守得非常严密。经过苦战，反复争夺，蒙古人才攻克了这些营寨并立即开始大屠杀。塔塔儿人相互转告，每人暗藏一把刀，即使被杀也要找个蒙古人垫背。由于每个人都怀着与蒙古人同归于尽的心理，许多蒙古人也在这场大屠杀中被对方刺死或刺伤。从这些英勇顽强的反抗，可以看出塔塔儿人强悍好战与难以征服的特性，也可以看出作为铁木真，对塔塔儿人实行秘密屠杀政策是有其合理与必要的考虑因素的。

蒙古文献《史集》中记载了铁木真对塔塔儿的这次大屠杀，说：“因为他们是成吉思汗及其父祖的凶手和敌人，所以他下令对塔塔儿人进行全面的屠杀，在札撒规定的限度内，一个活的也不留，妇女和幼儿也要杀掉，孕妇剖腹，为的是将他们消灭干净。因为他们是叛乱的根子，曾歼灭掉与成吉思汗相近的许多部落和氏族，任何人也不可能庇护该部落或隐匿其中的任何人，或使其中少许幸存者出头露面。”

用大屠杀的方式灭掉塔塔儿部，铁木真的这一措施固然残酷，然而显示了铁木真作为政治家的铁腕，对待世仇之敌毫不手软。正因为他懂得战争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搏斗，不是乞颜部灭掉塔塔儿部，就是塔塔儿部灭掉乞颜氏部，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若想免受灭顶之灾，就绝不能心慈手软，欲得天下成大业，就必须彻底征服危险的异族，而屠杀无疑是嗜血时代的政治家最迅速最彻底的征服方式。

由于大屠杀过程中遇到了塔塔儿人的顽强反抗，“损耗极大”，大屠杀结束后，铁木真进行追查，结果发现是庶弟别勒古台泄露了机密。他非常生气，立即发布一道命令：“自家一族里商量大事，因别勒古台泄漏了，所以军马被伤死者甚多。今后议大事，不许别勒古台入来，只教他在外整治斗殴盗贼等事。答里台不守军令，以后族人会议，等会议结束，进一盅酒后，方许别勒古台、答里台人来。”别勒古台因同情塔塔儿人而泄密，是不懂政治的妇人之仁，铁木真对他给予严厉惩处，也从政治实践中体会到了保守机密对于军事、政治斗争的极端重要性。

为了杜绝后患，铁木真不仅屠杀塔塔儿人，甚至连新妃的前夫也不放过。在战胜塔塔儿人后，他娶了塔塔儿人也速干和也遂两姐妹为妻，成了铁木真的第二、第三夫人。有一次铁木真于帐外的树阴下，坐在也遂妃、也速干妃之间开怀痛饮，发现附近有可疑人，便命令博尔术、木华黎进行检查，让周围所有的人按照部属排好队。周围的属民百姓很快按自己所属部落排好，却见有“一苗条美少年，别于各部之外矣”，那人原来是也遂的前夫。也遂跪地为前夫求情，铁木真不顾也遂伤心落泪，命令手下人说，这是一个心怀敌意的刺客，是塔塔儿人的残余，赶快拉出去杀掉，于是也遂的原配丈夫就这样被杀死了。这就是成吉思汗铁木真解决情场斗争的方式，为了完全占有也遂妃，索性杀死情敌，以绝后患，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将那位美少年彻底从也遂妃生活中消除干净。

从历史事迹来看，铁木真对有杀害父祖之仇的塔塔儿人是毫不心慈手软的。在铁木真的眼中，塔塔儿人从上到下不分阶级，都是与他有世仇、作恶多端的人。而在历史上，作为蒙古外族的塔塔儿人是草原上最难征服、破坏力最强的部落，是金朝政权的鹰犬，同时又是反叛了金朝的草莽强族。塔塔儿人凶残好斗，一般的部族很难以美德与之相处，所以铁木真从当时的条件和认识出发，用屠杀的方式解决塔塔儿人，也是从长远利益考虑的。

企图成为一代草原霸主的铁木真惯于运用屠杀的方式解决部族矛盾，这是草原的历史条件所决定，也是草原各游牧民族的基本共性。就铁木真而言，不仅在塔塔儿之战中动用了屠杀的方式来消灭世仇之敌，在对泰赤乌部的战争中亦是这样。由于泰赤乌部曾捉拿过铁木真并差点置他于死地，铁木真收纳了泰赤乌部的属民百姓，对泰赤乌氏的贵族却毫不留情，不仅下令杀死阿兀出把阿秃儿、豁敦斡儿长、忽都兀答儿等各支首领，而且规定凡是泰赤乌氏血统的人都要杀掉，“乃至其子孙之子孙，使如飞灰焉”。

早在灭三姓蔑儿乞人时，铁木真也采用了大屠杀的方式。三姓蔑儿乞人抢走他的妻子孛儿帖，与他有着血海深仇，按成吉思汗的刚毅性格，蔑儿乞人就逃不脱被屠杀的命运。当铁木真的4万联军突然冲进蔑儿乞人的营地时，从脱脱手中接受孛儿帖的赤勒格儿预感到大祸临头，非常懊悔地说：“我不过是一只只配吃残皮剩肉的乌鸦，如今却妄想吃大雁和仙鹤。正因为我这面目丑陋的赤勒格儿，触犯了尊贵的后妃，才招致全蔑儿乞人的灭顶之灾。我是一个低贱卑劣的下民，我宁愿献出自己的脑袋。我是一个龌龊可恶的人，理应献出这干枯的头颅。我即使钻入阴暗的溪谷中，又有谁能容下我这粪球般的性命?”赤勒格儿说完这番话，就趁着黑暗、混乱钻到峡谷中去了。由于铁木真与蔑儿乞人有夺妻之恨，“原曾来不儿罕山围绕了3遭的那300人”，被他“尽绝殄灭了。他的其余妻子们，可以做妻的做了妻，做奴婢的做了奴婢”，被乞颜部众瓜分。接下来，铁木真兄弟就对蔑儿乞人进行了报复性的屠杀和抢劫，也即史载的“报丈夫之仇于蔑儿乞百姓”、“尽空其怀”、“悉残其肝”、“尽空其居处”、“悉灭其族类”、“尽掳其所余”，并“同力推倒蔑儿乞惕之会事房，掳获其固姑妇人”。想一想那种狼藉一片、女哭男嚎的惨烈，实非今人所能理解。

这些对有仇之族进行的不分青红皂白的报复性屠杀，在当时尚处于奴隶制部落的蒙古人来说，也会被认为是缺乏人性的，而且招到族内许多人的反对。例如对塔塔儿人的屠杀，由于乞颜部落内的部众并没有认真执行，或者说有抵触情绪，并没有使塔塔儿人就此灭绝。据《史集》云：成吉思汗初年及以后，每个蒙古和非蒙古氏族都娶过塔塔儿女子，而且也将自己的女子出嫁给他们。成吉思汗也娶过塔塔儿的姑娘，因为他的妻子中也遂和也速干二妃是塔塔儿女人；成吉思汗的胞弟拙赤亦娶过塔塔儿女子为妻；很多将领都娶过已婚的塔塔儿女人。由于这个缘故，他们留下了一些塔塔儿人的遗腹子。成吉思汗曾交给拙赤1000个塔塔儿人，让他全部杀掉。拙赤为了妻子和出于对濒死者的同情，只杀掉了500人，而隐藏了其余的500人。

古往今来，历史虽有反复，但人心向善，这是人类社会的主流，任何时代，嗜血的政治终不得人心。

公元1201-1202年发生在蒙古草原的几场大战，使蒙古各部族的军事政治力量格局发生了重组：札木合联盟解体和札木合本人投降；蔑儿乞部受到了沉重打击；泰赤乌部、塔塔儿部几乎被彻底消灭；弘吉刺部在此期间投降了铁木真；至此，蒙古草原上呈现出乞颜部、王罕的克烈部和西方的乃蛮部三足鼎立之势。

草原英杰铁木真的出现，极大地改变了草原社会，而且预示着一场新的政治军事暴风雨的酝酿。而在消灭塔塔儿部之后，铁木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特别是由他独占了富足丰饶的呼伦贝尔草原，有了进一步休养生息、积存人力、畜力的优良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