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鲜血与死亡,才能终结这一切的束缚。
“乐阳,你母亲如何了?”
斥退御医,顺帝又安置好了太子的身后事与布防,这才抽空来看了一眼花朝夫人。
他手里端着药,落在地上的高大影子被天光扭曲,看起来竟也有几分萧瑟。
“脉象渐渐平稳,暂时没有大碍。”陆羡蝉看着,慢慢道:“陛下,臣女饿了。”
顺帝静静注视着她蹙起的眉眼。
说起来,无论是元公主还是太子临王之流,与他长相都不怎么相似。
细看之下,乐阳微微上扬着薄红的眼尾,褪去了往日那层恭谨,坦然地要求他时,倒看出几分他年轻时的倔强冷毅。
是君臣,亦是父女。
又失去了一个孩子,他这会觉得自己心肠又软了许多,于是颔首:“朕也饿了。”
于是吩咐下大内官吩咐,膳食很快就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桌案,依旧让人先试了毒。
这一次陆羡蝉没有自己动手,她已经深谙宫里的规矩,双手搭在膝头,仪态端方,静静等着大内官为自己布菜。
“不必拘礼了。”顺帝皱眉,“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规规矩矩的乐阳又不似他了。
陆羡蝉举着的牙箸顿了顿,随即夹起一筷子银丝卷,越过齐整的碗碟,放在顺帝面前。
顺帝诧异抬头。
陆羡蝉唇瓣动了动,或许此时她应该叫一声“父皇”,才顺应得了如今的氛围。
可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顺帝也没有逼迫她,只是闲话家常道:“你可有给七郎夹过菜?”
他习惯了叫七郎,听着亲昵,但信口说来倒似跟谢翎较劲一样。
“他没怎么让我委屈过。”陆羡蝉摇头,“他一直照顾着我,倒是我有时任性,让他伤心。”
譬如昨夜。
“他待你的确是极好。”
若非陆羡蝉昨夜站在自己身边,以谢七郎那淡薄的性子,说不定真会不顾谢家人的性命来一场玉石俱焚。
顺帝淡淡道:“可惜了。”
可惜了太子已死,已无退路。
他们都心知肚明。
陆羡蝉低头饮茶润喉时,呼吸不由屏住,余光紧紧盯着顺帝的动作。
方才她在袖中悄悄按了手镯上的花蕊,又将牙箸在手腕上一碰,擦过了那枚银镯。
无声无息地沾上了毒粉,这才为顺帝布菜。
而顺帝毫无知觉,正要将银丝卷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