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换。”秦雪插话,“他想把自己变成你。用你的基因,你的操作习惯,你的判断逻辑。他不是要超越你,他是想成为你。”
“可他成不了。”陈砚说,“他连最基本的都没懂。”
“什么?”
“医生不是不犯错。医生是明知道会错,还敢动刀。”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滩**上——那是克隆体溶解后的残留物,透明中带着淡红,像血泪混合的痕迹。
那个“他”,拥有他的记忆、技能、甚至情感模拟模块,却在最后一刻失控。
因为它不懂恐惧,也不懂悔意。
它只是执行命令的机器,而医生,必须是一个会痛的人。
他又低头看那本笔记。
指尖慢慢抚过“医者仁心”四个字。
磨损得很厉害,像是被人一遍遍摸过。
也许不止是他,还有父亲,在无数个夜晚反复摩挲这几个字,提醒自己为何拿起这把刀。
外面走廊有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整齐,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不是医院工作人员的步伐——他们走路总是匆忙、杂乱,带着疲惫的拖沓。
而这群人,步伐一致,间距精确,像是训练过的仪仗队。
门被推开。
三个人走进来。
穿黑色制服,剪裁利落,胸前别着银色徽章,图案是一枚交叉的蛇杖与齿轮。
为首者出示证件,动作标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国际医疗调查组。”他说,“我们来接收现场所有设备与数据存储介质。”
陈砚没起身,也没动。
对方没多问,径直走向主控台。
开始拆卸硬盘、提取服务器残片、封存线缆样本。
动作专业,一句话不多说。
他们不需要解释,也不接受质疑。
他们是秩序的清理者,负责抹去一切越界的痕迹。
林美媛站在门口,把一份加密文件上传至云端。
她回头看了陈砚一眼,点头。
意思是:完成了。
那份文件,是父亲笔记的完整副本,以及克隆体崩溃前最后传输的全部数据流。
它们将通过七重跳转,最终进入一个无人知晓的备份节点——以防万一。
秦雪的声音最后一次从耳机里传来:“你爸没死在法庭那天。他一直活在数据里。”
陈砚怔了一下。
原来如此。
当年庭审结束后,父亲并未真正离开。
他在系统关闭前,将自己的意识片段加密嵌入医院核心数据库,以最原始的音频形式留存,等待被唤醒。
连接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