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陈砚一个人坐着。
其他人忙他们的事。
他不动。
累了,但脑子清楚。
思绪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穿过记忆的暗河,回到最初的那个手术室。
他想起克隆体最后说的话:“我是你的一部分。”
不是。
你是我的影子,照出来的假象。
你有我的记忆,却没有我的选择。
你可以复制我的动作,却无法继承我的负罪感——那些因失误而死去的病人,那些家属含泪的眼神,那些凌晨三点独自坐在休息室里的沉默。
王振海想要的是他的刀——精准、冷静、无感情波动的手术能力。
而他要的是王振海的心——那个早就腐烂,却还妄图掌控生死的心。
他低声说:“他想要我的刀,我却要他的心。”
不是报复。
是终结。
也是开始。
调查组的人收拾完最后一箱东西,临走前朝他微微颔首。
陈砚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门关上。
灯光依旧昏暗。
B3通道的通风口吹进一点风,带着铁管锈蚀后的气味,混杂着消毒水与烧焦电路板的气息。
空气沉重,却不再压抑。
他慢慢站起来,把父亲的笔记放进内袋,紧贴胸口。右手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里的手术刀。
还在。
他转身走向电梯。
刚迈出一步,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
没有署名,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父亲的手术室,你还记得怎么走吗?”
他停下脚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火门。
那里曾通往旧院区,通往父亲工作三十年的地方。
后来整修时被封闭,图纸上标注为“废弃区域”。
可他知道,那扇门后面,还有灯亮着。
他没有回复消息。
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调整了下衣领,迈步向前。
脚步声在空**的走廊里回响,一声,又一声。
像是一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