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意外让我有些分心,一下被女孩扑倒在地,手电筒摔在了地上,让周围重新回到只有应急灯发出的绿油油的光芒的阴森环境之中。情急之下,我再也顾不上其他,双腿蜷缩在女孩的胸腹之间,随后猛的一挺腰背,双腿同时发力,用一个类似于兔子蹬鹰的动作一下把女孩蹬了出去。
身上的份量一轻之后,我第一时间没有起身,而是就地打滚来到了手电跟前,抓住手电筒往内间照。之前曲非直摔倒之后,我就看不见他了,现在挣脱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先把师弟找到。
女孩的第二轮攻击随后而至,她二次飞扑过来,骑在我身上就抡起了拳头,那原本娇嫩的小拳头这会如同铜浇铁铸一般,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我脸上,砸的我眼冒金星。不过挨这几下还算有收获,至少我利用着堪称转瞬既逝的机会看清了曲非直的状况:他这会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老张的尸体在他身边躺着,时不时的**一下,但看起来似乎已经够不成威胁了。
在我挨了十几二十拳之后,曲非直终于赶到了。他从背后锁住了女孩的双臂,生生的把她拖到一边,这才算把我救了出来,我起身后看了一眼正在和女孩苦苦角力的曲非直,情急之下从地上捡起一张散落的符咒,啪的一下拍在了女孩的额头上。万没想到,这随手一拍竟然起了作用,几乎已经靠蛮力从曲非直怀里挣脱的女孩被这符咒一贴竟然立刻软塌塌的倒了下去,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诡异,但至少恢复了一具尸体该有的样子。
我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曲非直拉起来,指着老张的尸体问道:“你把它怎么了?”
曲非直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说道:“我,我用手术刀把它脚筋挑了,要不然还没完。”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这老张招谁惹谁了,莫名其妙的死了不说,死后还被我和曲非直联手挑了手筋脚筋。说实话,挑断手筋脚筋在我们这行业里面不算什么大事,在之前设备不够先进的时候,为了防止尸体突然坐起,提前挑断手脚筋算是老火化工们的常规操作。现在虽然设备先进之后不再用这种办法了,但至少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新闻,只是可怜了这老张,这番遭遇实在是让人同情。
叹气归叹气,这两具莫名诈尸的尸体还是得处理好。我和曲非直把两具尸体重新抬回尸床,刚好这会来电了,我们趁着亮拿来水把尸体仔细擦干净了,又把外面的架子重新收拾好。这还不算完,临走的时候曲非直不放心,非要拿出符咒来给两具尸体贴上不可,我见拦不住他,只能由他去。谁知道这家伙一口气贴了三五十张上去,远远看去就好像给两具尸体穿了一身纸糊的衣服。看着他那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呢,就听见胡丽丽在我耳边吼:“姓胡的!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我睡眼惺忪的瞥了一眼胡丽丽,嘟囔道:“别吵吵,小姑娘家家的大早晨的跑到一单身汉床边喊这个,容易让人误会~~”
“你!”胡丽丽气的抬腿隔着被子踹了我一脚,怒骂道:“你这不正经的!嘴上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你昨晚去法医实验室干什么了?!”
她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昨晚的经历,当时就有点慌,生怕她有点什么闪失,连忙翻身起来,双手扶着胡丽丽的肩膀,一边从上到下的打量她全身,一边问道:“你去实验室了?没事吧?!”
胡丽丽又羞又气,猛的从我手里挣脱出来,背过身去冲我吼道:“我能有什么事!你~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小裤衩,连忙又跳回**,拿被单裹住身子之后又问道:“那个,你真没事啊?”
胡丽丽没转身,回头狠狠的甩了个白眼给我:“穿好衣服!来实验室找我!”
过了有十分钟,我穿好衣服赶到了实验室,胡丽丽正背对我站在尸床前,脚边洒落了一地符咒,每一张都被她揉的皱皱巴巴,一看就是心情不好。我小心翼翼的凑到她跟前,低声说道:“那个,丽丽,你找我啊?”
胡丽丽伸手给尸体盖上白布,慢慢的转过头盯着我,可还没等开口,却突然笑了起来,她指着我的脸哈哈大笑:“刚才都没发现,你这脸怎么变猪头了?”
想都不用想,我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刚才洗脸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的一边眼眶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还肿的老高,就算像个猪头,也不会是个好看的猪头。
我撇撇嘴,指了指她跟前的那具尸体:“昨晚诈尸了,是它打的。”
一看我指向尸体,胡丽丽收起了笑容,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我说胡周,你说你怎么回事?你师父封建迷信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封建迷信起来了?好,就算这是个人爱好我无权干涉,可你怎么又在尸体上贴满了符咒?还有这边这具男尸手上的伤痕又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她突然伸手一指我:“别说是为了火化尸体,现在根本不是老办法了,不需要这么做。”
我在心里长叹一声,微微摇头说道:“昨晚是真的诈尸了,可惜没有监控拍下来。你要不信我说的话,可以看看这门,这架子,垃圾箱里还有没来及倒掉的碎瓶子。对了,我背上应该还有伤,都是被架子上掉下来的东西砸的。我就算自己给自己造伤,也没本事做到后背上去吧?”
胡丽丽回过头来盯着我,也不吭声,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知道这算是她的惯用招数,有点刑警看嫌疑人那个套路,索性也不回避,就那么和她对视。要说胡丽丽还是嫩点,她只跟刑警学会了套路,还没学到精髓,半分钟左右她就有点撑不住了,我能看出她眼神里的纠结和犹豫,尤其是那种想反驳我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的矛盾心情,完全在她眼睛里展现无遗。
正在我心里一软准备放弃的时候,胡丽丽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我连忙躲开眼神的对视,迈步过去把手机拿过来,陪着笑递给胡丽丽:“电话,队上打来的。”
我这举动也让胡丽丽松了一口气,白了我一眼之后接过电话放在了耳边,但她的脸色随即又因为电话里传来的消息变的难看起来,匆匆挂掉电话后对我说道:“走吧,又出命案了了,这是第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