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是说今晚咱跑路么?”这会我没吭声,曲非直不明白了。
也许是因为困了,夏老头的声音都变得含糊了:“我是说做好准备,又没说今晚就走~~你们爱睡不睡,明天可得早起~~”他这话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说完没三秒钟,那呼噜声就起来了。
我和曲非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无奈,可老家伙呼噜都起来了,明显是不想再跟我们解释,我们俩也只能各自找地方睡觉休息。老家伙说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又搞了这么一出,这真要是人家天没亮就来找麻烦,没点体力还真应付不来。
没成想,一大早来人这个事倒是真让夏老头说准了,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噪杂声,等我踹了曲非直一脚,然后自己刚刚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屋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四五个小伙子轰的一下冲了进来,直接把我和曲非直摁在地上,而领头的张斌则大步迈过去,一把就薅住了夏老头的衣服,冲着他吼道:“老家伙!是不是你搞的鬼?!”
夏老头放佛这会才醒过来,他迷迷糊糊的问道:“你说的啥事啊?”
张斌怒道:“全村人都知道啥事了!就是你这老小子搞的鬼!”
夏老头斜眼看着张斌,慢悠悠的说道:“既然知道是我,那还不客气点?”
“客气?!老子这就客客气气的送你上西天!”张斌明显已经气急了,他一边吼着,一边举起拳头就要往夏老头头上打。这小伙子二十多岁,一米八的个头,浑身的腱子肉,再看夏老头那一副赖赖唧唧半死不活的样子,这一拳打下去的话,结果还真难说。可我和曲非直都被两三个人牢牢的摁在地上,别说救援了,就算是想替他挨那一下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斌那高高扬起的拳头向着夏老头头上落去。
“停手!”一声怒喝传来,制止了张斌动作的同时,也让屋里的气氛缓和了几分。但发出这一声怒喝的沈重脸上的神情却是比张斌还要愤怒几分,他几步走到夏老头跟前,额头上的青筋几乎都要跳了出来,咬着牙问道:“老家伙,你到底干了什么?”
夏老头一歪嘴:“你们不是全村人都知道了么,那还来问我?”
“你~~你想怎么样?”沈重一窒,接着问道。
夏老头没吭声,冲着张斌撇了撇嘴,沈重马上对张斌说道:“放开他。”
张斌还有些不甘心:“重叔?”
“放开他!”沈重几乎是在吼了。
张斌狠瞪了夏老头一眼,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向后两步退在了沈重的侧后方。夏老头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镇定自若的盘腿坐好,整了整衣服,又慢悠悠的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这才开口问道:“我想干什么,昨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沈重眼睛一眯:“你们毁我沈家祖坟,坏我先人遗骨,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想的太好了吧?”
夏老头的嘴角上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你可以不同意,没关系,只要想好后果就行。只要你认为这个后果是你承担的起的,那随便。”
“你~~就不怕死吗?”沈重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杀气。
夏老头用夹着烟的手指挠了挠头,用不屑的语气说道:“能让你们全村人同一时间作同一个梦的人,你是敢得罪还是想得罪?”说到这里,夏老头顿了顿,语气平缓的说道:“人哪,总得相信点报应轮回,你老沈家毁人家坟,就得有自家坟被毁的准备,所谓打人一拳需防人一脚,你们家这一拳打了几百年之后才挨回一脚,也该知足了。”当说这些话的时候,夏老头没了平时的嬉笑,脸上一片平和,竟然颇有些德高高人的模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沈重的怒火似乎被这一句话给平复了,他沉声问道。
夏老头摇了摇手指:“你不需要知道,也没必要知道。该说的昨晚都说了,剩下的就是你的决定。现在收手,还能保你沈家当代,以后沈家如何全看后代造化;现在不收手,沈家这一代就算到头了。”
沈重还没吭声,站在他侧后的张斌先怒了,他迈步向前,伸手指着夏老头吼道:“到头到头!老子先让你到头!”
这次没用夏老头吭声,沈重突然半转身,冲着张斌就是一个耳光,这一巴掌力气之大,打得张斌原地一个趔趄,好一会之后才捂着脸问道:“重叔,你,你打我干嘛?”
沈重沉声说道:“打你是因为你对高人不敬!不要多说了,送三位出去。”
“重叔,你~~”张斌还想再说什么,但当他看到沈重眼神中的那丝坚决和狠戾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颇有些丧气的冲自己手下的年轻小伙子们摆了摆手:“放开他们,让他们滚蛋。”听了他的命令,几个年轻人松了手,我和曲非直没了他们的压制,这才赶紧起身,来到夏老头身边守着老家伙。
夏老头笑眯眯的站起身,对着沈重点点头:“那多谢沈重先生了,不过走之前还要再麻烦一下,麻烦把沈周氏老太太的遗骨交还。”
沈重点点头:“多等半日吧,半日后我会安排妥当。”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给我们三个换个房间的意思,看来这半天还得从这又脏又破的库房里过了。
等沈重一行人全都离开,我和曲非直不约而同的问道:“师父,您是怎么让他们一村子人做同一个梦的?难道就是那盒剩米饭?”
夏老头舒舒服服的往破被子上一躺,哈哈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小子们,好好学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