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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秘术（第1页）

第116章秘术

中午时分，外面的乡民送来了午饭，这顿饭就跟昨天的那顿大餐比不了了，一盆夹生米饭带三张大饼，外加一盆汤，好在曲非直东掏西摸的找出一包咸菜，否则还真就只能跟冲马桶一样，用汤把米饭往肚子里冲。

曲非直一边吃一边抱怨，我笑嘻嘻的安慰他，说昨天是拿咱当祭品的，甭管心里多恨，那也得好吃好喝伺候着，毕竟早晚都是他们老祖宗的菜。现在没了祭品这个功能，那自然不会给咱好待见，就光剩下那点恨了，不饿死就算不错。夏老头用筷子指指我，对曲非直说，难得你师兄说句靠谱的话，确实是这么回事。

三个人正慢吞吞的吃着聊着，又有乡民进来，说沈重要见我们，见完之后，我们就可以走了。一听这话，师徒三人都没吃东西的心了，反正这玩意也实在有点咽不下去，索性就把筷子一撂，翻出背包背在身上，跟着那乡民走出这破房子，直奔寨子而去。

乡民带我们去的地方是寨子后面的一片空地，实际上离着祠堂不远，但七绕八绕的还费了些功夫，且位置和路径都颇为隐秘，想来平时应该是个禁地秘境之类的地方。

此时的禁地里站了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都有，看衣着打扮和普通乡民不同，应该都是沈家人。沈家这群人站在空地的一边，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石台，上面堆放着一堆干枯的树枝，树枝中间摆放着一具尸体，石台边上只有沈重一人站在那里。

乡民把我们带到一处远离沈家众人的位置后便退到一边，远远的站在了我们的斜后方等候，而沈家人一见我们到来，立刻开始交头接耳，投来的目光里满是恨意。

我问夏老头：“沈重这是在干什么呢？”

夏老头面无表情的答道：“那尸体应该是沈周氏老太太的，他们应该是要搞一个火化尸体的仪式，然后才能让我们带走。不管怎么说，老太太怎么也是沈家先人，这点礼数还是要做全的。”

沈重隔着挺远的冲我们微微点头，然后低头垂目双手合十的对着尸体又念叨了几句，这才后退几步，伸手接过张斌递过来的火把，在空中虚晃半圈后，将火把扔进了那堆枯枝之中。枯枝里显然已经放好了助燃物，火把刚刚投进去，那火苗便一下蹿了起来，瞬间吞没了整个石台，黑烟也随之冲上九天。

作为一名殡仪馆员工，我对火葬这事算是见怪不怪了，但这种较为“原始粗放”的火化方式还是第一次见，于是一边抱着肩膀一边低声跟曲非直说话，比如沈周氏老太太的尸体为什么在焚烧过程中没有突然坐起或者呈“拳击手姿势”，比如在焚烧中为什么没有发出脂肪爆裂声和因为气体原因产生的“尸叫声”。我们认为这是属于“专业范畴内的业务讨论”，结果却又一次引来了对面沈家人的怒视，就连夏老头也有些无奈的说道：“人家好歹是个家族仪式，你俩这交头接耳的样子能不能不那么明显？”

严格来说，这种野外焚烧的温度远达不到火化炉里的那种高温，尸体是很难被完全烧干净的，但沈周氏老太太已经下葬多年，身体组织的很多成分已经流失殆尽，自然不会有火葬场焚尸时的那种现象，加上有助燃物的辅助，烧了有那么半个来小时一小时的也就基本差不多了。等火势渐小，沈家人依次上前，在距离石台三四米的地方叩拜行礼后便即离开，只留下沈重、张斌等五六个人留在最后。

火焰完全熄灭之后，沈重亲自走上前，从那堆灰烬中把骨殖一点点的捡出来放进一个石匣里，又把石匣装进一个铁盒子里，又把铁盒仔细扣好后，才缓步走到我们跟前，双手把铁盒捧给了夏老头。

夏老头此时神情肃穆，他向着沈重微微躬身，双手接过铁盒，手捧铁盒再次向沈重躬身行礼之后，这才把铁盒转交到我的手里。

沈重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感情：“此一去山高路远，我为几位准备了一些干粮吃食，还请千万不要推辞。”说到这里，张斌从旁边拎了一个大包过来，放在了我们面前的地上。

夏老头答得也是严丝合缝：“多谢沈先生关照，也请沈先生放心，我们必定会将老太太遗骨完好带回，入土为安。”

这一问一答的都没啥毛病，不过看对方的意思，那是巴不得让我们赶紧滚蛋。当下曲非直伸手把那大包拎起斜挎在身上，三个人假模假样的跟同样逢场作戏的沈重一行人道别，然后就在之前那位乡民的带领下出了这片禁地，向着寨子外走去。

等出了寨子，我这才发现沈家人的鸡贼：没给我们安排车。这就意味着从这里到镇上七八十里的山路，得靠我们的两条腿硬走出去。当初进来的时候是坐车来的，在盘山的山路上开了足足三个钟头，现在如果要走出去，今晚是肯定要在山里过夜了。

夏老头苦笑了一声说道：“知足吧，他们这还是把老太太给烧了，要是让我们背着尸体回去，那明天晚上也到不了镇上。”

三个人干走无聊，我便开口问夏老头：“老爷子，您昨晚那是啥妖术啊，把沈家人吓成那样？”

“呸！怎么就妖术了。那叫秘术！方术！”虽然夏老头啐了我一口，但语气中颇为得意，他慢悠悠的说道：“昨晚我利用秘术让他们做了同样的一个噩梦，他们在梦中杀了我们师徒三人，但沈家先祖因此在阴间受尽折磨，沈家后代也夭折凋敝，整个沈家从此一蹶不振，结局堪称万劫不复。所以说呢，这就是个交换或者说谈判，杀了我们三个，整个沈家跟着陪葬，放了我们三个，就凭这片风水宝地，沈家还能有几十年的好日子可过，这几十年也算是沈家的一个转机，能给他们有个脱身的时间。”

“够狠的啊，您怎么知道他们就就能信这个？”我赶紧讨好的掏出烟来给夏老头点上。

夏老头斜了我一眼说道：“能做出雀占鸠巢这种事的家族，又怎么会不信这个？”

我鸡啄米一般的点头：“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可还是没说是怎么用那碗剩米饭让一村子人做噩梦的。”

“剩米饭？哼！那可是～～～”夏老头突然来了个欲言又止：“秘术懂不懂？给你说了，那还叫秘术啊？那是为师动用阴间之力的法器，其中蕴含至阴之力，所以才能引来鬼兵鬼将，让那一村人同时做噩梦。”

我冲他挑了个大拇指：“您还真行，我可是您的开山掌门大弟子，没有之一，这秘术连亲徒弟都不说，这秘术还是真够秘的。”

就在这时，曲非直突然从旁边插话道：“师父，这是不是可理解为一种神经毒气？通过一定的配比让他们做了一个您规定内容的噩梦？”

夏老头听完他这话之后愣了一下，似乎想了想是什么意思，片刻之后，那张老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神经毒气嘛，没错，就是神经毒气！”

我冲曲非直翻了个白眼：“你啊，得亏还是博士呢，净帮着他圆这些封建迷信的事，刚才你要是不张嘴，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曲非直被我骂得低头不吭声，夏老头却从旁边接了话头过去：“我说开山大弟子，你这口风怎么越来越像小法医胡丽丽了呢，你是她徒弟还是我徒弟？或者说媳妇还没娶过门呢，就想着怎么帮媳妇跟师父做对了？”

他突然提起胡丽丽让我猝不及防，加上我刚才确实一直在顶着他说话，搞的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赶紧低头陪笑的转移了话题。

师徒三人边走边聊了，沿着山间公路就这么走了快两个钟头，当我们停下休息的时候，一个背着柴的年轻乡民凑过来问道：“你们这是要走出山去？”

我把手里的水壶放下，冲他点点头，无奈苦笑道：“是啊，主家没给安排车，我们只能靠腿了。”

那年轻乡民似乎对这种走出山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伸手指着远处一处山坳说道：“公路都是盘山的，路程远。你们走到那里后进山，可以斜插一段过去，能少走很多路。”

一听这话，我大喜过望，追问道：“那麻烦小哥问一下，那山路好走吗？我们要是在山里过夜的话没什么危险吧？”

年轻乡民笑道：“这能有什么危险，那条山路是老路，之前没公路的时候大家都走那里进山出山，安全的很，现在那条路上还有些废弃的木屋在。再说这一路也没你们城里的酒店宾馆啊，在这路上过夜和在山里过夜没啥区别。”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三个人的心情立刻变好了，之前一直没考虑走山路，就是因为对山路不熟悉，害怕在山里迷了路，而且这百万大山都是原始森林，就算没啥豺狼虎豹的，出来个毒蛇野猪也受不了。现在这本地人给指了条明白路，这路上还有能用来过夜的木屋，那何乐而不为？再破的木屋也强过我们三人在路边露宿不是？

谢过砍柴的乡民小哥，我们师徒三人带着一丝兴奋上了路，能有个地方过夜，实在是个让人开心的好消息。而且曲非直刚才检查了那个装食物的包，里面虽然尽是些罐头和压缩饼干，但花样种类还不少，加上水也给备的足够，今晚甚至可以舒舒服服的吃一顿再睡一觉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话一点都不假。砍柴小哥指的那个山坳看起来是真不远，可走起来是真累，一口气走了两个多小时之后，看起来距离一点都没变，直到五点多傍黑天的时候，才终于看见了那条老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