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神秘兮兮的夏老头
夏老头说出去,那真的只是说说,他说完了之后就打着“望风”的名义躲一边去偷懒了,干活卖力气这事还得是我跟曲非直哥俩动手,准确的说是我一个人。
不过就算夏老头不说,也是到了应该清理一下东西装备的时候了,我的双肩包好说,吃的喝的都没了,里面七零八碎的剩下些有用没用的工具,现在说要逃了,肯定是要整理一下。扔掉没什么用处的水果刀,留下更实用的安全扣和绳子,新买的折叠帐篷扔掉,护具类的能穿身上的全穿身上,穿不下的统统扔掉,犹豫了好一会之后,我把那个还剩下三四升汽油的油罐绑在了胸前。总的来说,还得感谢一下淳朴的乡民,他们至少没把我们的背包收走,所以才能有如此一次断舍离的机会。
我整理背包后抬头一看,曲非直压根没动,就是把自己的双肩背背好了而已,我问他:“你确定不要收拾一下?一会跑的时候轻便一点。”
曲非直摇了摇头:“我包里东西都有用,最关键的是,我能背得动。”
我被他这两句话气的牙根痒痒,可又想不出怎么反驳,只得把目光投向了夏老头,问道:“外面情况咋样?”
夏老头没回头,淡淡的说道:“门口四个,那边窗户底下俩,远一点还有四个流动的,差不多五六分钟蹓跶一趟吧。这是能看见的,远处看不见的不知道了。”
这话听的我一惊:“这是给咱看死了啊,这地方距离村口得五六百米,跑出去有点不太现实。要不咱考虑直接钻林子?我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好像只有三五十米就能钻进去,不过那山势一路向上,咱要是想逃出去,还得从山后边绕……”
“谁说咱要自己逃的?”没等我说完,夏老头已经冷冷的插话说道:“有帮忙的,咱不用管。”
“啊啊?有帮忙的?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您这啥时候跟人联系的?”我有点亢奋,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夏老头。可老家伙除了多冲了翻了几个白眼之后,再也没搭理我,我只好把目标转向在一边不吭声的曲非直:“师弟,你怎么这么淡定?是不是你也知道有人会来帮忙?”
曲非直想了一会,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之前不知道,这会也刚刚知道。至于你那些问题,我一个都不知道。”
“你啥都不知道怎么这么淡定?”我实在很好奇曲非直此时的态度。
曲非直回答的理直气壮:“因为我相信师父啊,无条件那种。”
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只得摇了摇头:“你那俩博士学位咋考出来的?科学的态度不应该是怀疑一切么,盲目相信也是一种迷信吧?”
曲非直对这个问题倒是格外认真:“科学的态度是怀疑一切,但怀疑只是一切开始的动力。你要怀疑一种东西或者理论,那首先得了解,了解的初期就是无条件的信任。再说了,我既然拜了师,当然要无条件的相信师父,否则我拜师干嘛?”
我刚想再顶他几句,旁边夏老头过来打断了我们俩:“你俩别废话了,过来搭把手。”
我和曲非直跟着夏老头来到屋角,在他的指挥下把那些旧桌子全都搭了出来,拆去桌子腿只留桌子面,再把这桌子面铺在地上拼成八卦的形状,中间空出一块能坐下一个人的地儿。我们忙活的时候动静不算小,门外负责看守的乡民曾经进来看过两次,也问这是要干什么。夏老头说年纪大了睡地上太凉,让俩徒弟帮忙搭个床,哪怕只有这么两层床板呢,也强过直接睡地上。俩乡民嘻嘻哈哈的笑,说你们也是心大,眼瞅着没几天好活了,一点都不担心。夏老头也跟他们嘻嘻哈哈,说哭也一天笑也一天,甭管啥时候死,只要活一天,那就不能亏待自己。
夏老头跟俩乡民闲扯半天,虽然耽误了一些干活的时间,但好处是他们不再过问了,任由我们师徒三人在这里乒乒乓乓,只是偶尔推门进来看一眼而已。
折腾了一个多钟头,我和曲非直终于按照夏老头的指点把几个旧桌面拼好了,老家伙让我们俩一人掰一根桌子腿守好门口和窗户,说这会别客气了,再有人往里进的话,直接一棍子撂倒。我撇了撇嘴说道:“有人往里进才怪了,这眼看着十二点了,门口那哥们的呼噜比我师弟的都响。”
夏老头瞪了我一眼没再吭声,径直迈进桌子面围成的八卦形状中间盘腿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两寸多长的小盒子,打开后放在身前。我偷眼打量了一下,那盒子里装的好像是一小份炒米饭,不过颜色灰白且暗淡无光,就像是炒好后放了好几天的样子,看起来就不会好吃。这会功夫,夏老头又把之前翻出来的一根线香掰成三段,点着后插在了那盒米饭上,我轻笑着问道:“老爷子,您也太敷衍了吧?一根香掰三段啊。”
夏老头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懂个屁,这叫心诚则灵。平时不烧香不拜佛的,遇到事的时候,弄大腿粗的香也没用,咱这平时关系好的,关键时刻掰三段也靠谱。”
我砸吧砸吧嘴:“我也没见您平时烧香拜佛的啊。”
“闭嘴!”夏老头低低吼了一声后不不再理我,面向那盒“米饭”坐好,双手捧着他那把破折扇横搭在膝盖上,随后两眼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他这么一搞,我彻底不吭声了,难得见老家伙这么严肃,再加上这也的确是正事,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认真看。
我自认为已经很认真了,可躲在门后的曲非直更认真,要不是有眼眶子挡着,他那俩眼珠子都能瞪出来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夏老头看,这会要是给他手里塞张纸塞支笔,估计他能写出一篇论文来。
夏老头不管我们俩什么反应,自顾自的在那里低声默念,过了有足足五六分钟,当我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一瞬间,他的双眼猛然张开,右手端起盒子,两腿发力站起,几步走到曲非直把守的门前,左手拉开房门,右手猛地一扬,把那盒子里的米饭一下被甩了出去。随后他关上房门,只留下一丝缝隙,小心翼翼的往外看。我是实在忍不住了,扔下窗户不管,也来到了门口,蹲在夏老头旁边,也扒着门框往外看。夏老头除了用胳膊肘子推了我几下,不让我碍事之外,倒也没管我。
借着门外的灯光,能勉强看见那盒洒落在地的米饭,如果不留心的话,会以为那是谁吃完后随手撒在地上的残羹。但此时此刻,这堆剩饭却起了不同凡响的变化。
那些灰白色的米粒被撒出去之后,颜色变得越发的沉暗,几乎到了和地面融入一体无法分辨的地步,但与此同时,有一丝丝灰蒙蒙的雾气在米粒上发散而出,这雾气并不浓郁,几丝合成一缕,稍一聚拢便即刻分开,如同有生命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您这是干嘛呢,生物武器么?这米粒里有安眠药,他们一个个都睡着了,咱就这么正大光明走出去?”我压低声音问道。
夏老头白了我一眼:“你这张嘴要是能消停十分钟,那就算积大德了。”说完这话,老家伙直起腰从门边走回了物理,往门板上一躺,扯过一条被子盖在身上之后,才朝我们俩招招手:“睡觉睡觉,别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