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梨指尖抚过那些牛皮。
挽月啧啧摇头,"主上心细得跟绣花针一样。"
车帘突然被风吹开。
姜稚梨瞥见郝轻舟骑马的背影。
那人玄色披风下,隐约露出半截剑鞘。
沈聿在前头马车里探出头喊。
"嫂子!我这儿有刚出炉的饼!"
递来的食盒竟带着温气。
姜稚梨咬着饼,突然摸到车座夹层有硬物。
抽出来是本手抄医书。
司徒承的瘟疫方子,页边密密麻麻添了批注。
字迹凌厉,最后一页还画了简易穴位图。
车队路过茶摊时,她瞧见栓马柱上系着红绸。
正是谢至影常佩的剑穗样式。
郝轻舟低声解释:"主上提前三日派人清了道。"
晚霞满天时,姜稚梨在颠簸中迷糊睡着。
醒来发现身上盖着玄色大氅,领口熏着熟悉的沉水香。
袖袋里还塞了张字条:
"江南雨凉,莫贪冰饮。遇事燃此烟,见烟如见我。"
落款画了只圆头圆脑的梨子,被箭矢穿心而过。
姜稚梨把字条贴在心口。
车外传来驿道铃声,叮叮当当的。
江南地带,官道尽头飘来腐臭味。
马车拐过山坳时,姜稚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住。
黑压压的难民蜷缩在枯树下,好些人**的皮肤上爬满紫黑色的脓疮。
有个妇人脖子肿得高高的,正用树枝戳破水泡,黄水滴滴答答流进衣领。
"停车!"
姜稚梨扯下面纱,手指死死抠住窗框。
挽月扶她下车时,靴底踩到团黏糊糊的东西。
那是半截溃烂的手指头。
小丫头"嗷"一嗓子跳起来。
"别动。"姜稚梨拽住想冲去诊脉的郝轻舟。
"你看那孩子的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