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说:"其实姜青璃留了封信,说苏睿染了脏病快死了,临死想拉你垫背。"
姜稚梨后背一凉。
难怪谢至影非要亲自去。
苏睿那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
"嫂子你看!"
沈聿突然掏出个泥人。
"哥昨儿偷摸捏的,像你不?"
丑兮兮的泥娃娃,裙摆却精心刻了并蒂莲。
姜稚梨看着看着,突然把泥人往怀里一揣:"告诉他,江南回来我要个更好的。"
马车驶出城门时,她回头望了眼东宫方向。
黄昏里,有个玄色身影立在角楼檐角,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挽月小声说:"殿下站那儿快两个时辰了。"
姜稚梨突然探出身子,扬手抛了个东西。
阳光下,那枚刻着"影"字的羊脂玉划过金线,稳稳落进角楼窗棂。
"欠我的新泥人!"
她朝远处喊,"下次要带酒窝的!"
……
马车轱辘压在路上咕噜咕噜响。
姜稚梨刚靠上车壁,就被软垫弹了弹。
里头絮的是今年新收的蚕丝。
挽月打趣:"东家您瞧,连靠垫都胖得像发面馒头。"
姜稚梨伸手一摸,垫角还绣了圈歪歪扭扭的缠枝莲。
针脚粗得能跑马。
一看就是某人偷偷缝的。
"东家您闻。"挽月突然掀开车帘。
"这熏香是不是明至楼新调的梨花香?"
姜稚梨鼻子一酸。
挽月突然翻出个小抽屉,"主上连零嘴儿都备齐了。"
抽屉里分格装着蜜渍梅子、桂花糖、还有她最爱的芝麻酥。
每样都用油纸包得方正正,像在批奏折。
姜稚梨捏了块梅子。
车壁拐角处,所有木棱都被细心地裹了层软牛皮。
铜扣磨得圆润润的,连车窗插销都缠了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