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不呢?”索伦身为妖王的尊严被点燃。
“不?”阿思眯了眯眼,而后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嘴里“惋惜”道,“有的时候,真搞不懂你们这群人,明知道不是我对手,偏要不断地挑衅我。”
说完,她轻轻伸出右手,掌心正对索伦停住。只这么一个微弱的动作,索伦但觉得身体一紧,似乎自己被布匹给裹挟了起来,他直觉不妙,立即在体内运转精气源,但已是迟了一步,满腔灵力刚逐渐汇聚至体表,身体就像被塞子给堵住了,水流一般的灵力再也无法往外扩张。同时索伦周围开始出现一些黑色游丝,它们顺时针旋转着形成一个直径约六米的圆球,将他包裹在中心,透过游丝之间的缝隙,外围的人甚至能看到索伦刺剑发出的光亮逐渐减弱。
“陛下!”蔓姬他们见索伦受困,心中焦急万分,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就冲了过去。
阿思眼神流转,另一只手握爪蓄力,一个外裹闪电的黑色雾球立即成形,向着蔓姬他们被抛了出去。
黑色雾球去到半空,霎时从中伸出数条闪电,如同长鞭劈头盖脸地朝着蔓姬他们抽下去。蔓姬一看闪电鞭来势汹汹,心知不宜力敌,只能拼尽全力躲避。其余的人身手不济,自然连这个机会都微乎其微。闪电鞭一抽一个准,嚎叫四起,不一会儿,白衣人焦痕密布的躯体就散落到各处。就连温雅的右手臂也被灼伤,爬满了如同蜈蚣般焦黑冗皱的伤痕。
“她的灵力……在损耗……”随谓撑起身体,盘坐在地虚弱低沉地说道。
云缺:“损耗?”
“她的攻击已不像对我们那样猛烈……应该是千沙怒鸣消耗了不少灵力。”
火烨:“那我们可有反攻的机会?”
“我们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只能看索伦能不能拖住她,让她的灵力继续损耗。若撑得到时候……魔里又肯出来,也许还有一线机会。”
索伦站在黑色灵力球中,全力抗衡着这高强度灵压的封锁,很快头上就起了一层薄汗。刺剑的光芒忽强忽弱,犹如夏夜中的萤火闪现。索伦做了几次徒劳的尝试,灵力始终无法在体内运转,更别提爆发出来,最要命的是,输掉伤重并非最坏的结果。如果阿思心狠手辣将灵力完全压回自己体内的同时封锁他的精气源,他很有可能和魔族那个法师一样,精气源受到重创,从此再也无法使用灵术。念及此,索伦更是不敢退让丝毫,汗水缓缓淌落,逐渐浸湿衣服,他每一条经脉承受着外部和内部两重灵压,就像是被人用绳子扎紧了,直堵得心慌。
阿思感受到索伦顽强的抵抗,逐渐失去耐心,她**了一下眼皮,缓缓抬高右手,深困其中的索伦也跟着黑球离地而起。阿思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便是烦躁地突然一挥手,将索伦重重摔了出去,黑雾在他接触到冰冷墙瓦的那一刻消散,索伦柔软温热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撞在围墙上,墙体立即碎裂成块,伴随着四散飞溅的绿色血液和砂石,索伦犹如破碎玩偶颓废地砸落到地上,又是一口绿血吐在了当前。
“烦死了!”阿思摸了摸额头,又暴躁地将手放下,“你们这群人,就是不肯让我省心。果然要让你们看到我有多认真,多强大才行吗?”阿思眼中燥烈凶光陡生,让在场之人心中一凛。
她右手握拳,黑雾在她手中隐隐而生,亦如握不住的水流逐渐外泄,将整个拳头都包裹进了肆意舞动的黑雾之中。电光火石间,阿思转腰,右手泄力一甩,顺着她甩出的轨迹,一条裹着黑雾的电鞭赫然成形,目标直指索伦。这电鞭带着“嗞嗞”作响声,一听就知道蕴含着高强灵力,它经过的地方,空气仿佛都燃烧起来,散发着一种烧焦的刺鼻味道。
“陛下!”蔓姬知道这一鞭的威力有多强,以索伦现在的伤势,只怕连站起来都成问题,遑论避开这一击。她刚才劝阻温雅的冷静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脑中只剩一个想法,无论如何也要尽自己的全力保护索伦。有些事天生就是没有为什么的,爱你如此,救你也一样。蔓姬几乎是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朝着索伦飞扑过去。
“别过来!”索伦一听见蔓姬的声音就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那瞬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比起自己死,他心中反而更恐惧蔓姬出事。然而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有的人这团火谁都看得见,有的人这团火只有自己知道,还有的人,这团火别人看不见,他自己也不知道,唯一的共同点在于,这团火总会有个燃烧的触发点,一旦被点燃,死亡也不能阻挡。
电鞭带着雷霆之势劈下。
“噗……”
一声闷哼响起,索伦从未如此惊慌失措的脸上,顿时星星点点地发热,那是蔓姬的血液喷了他一脸。蔓姬的身体软软地倒下,眼神却一直看着索伦,那里面透着坚毅、欣慰以及不舍,仿佛在向索伦做着最后的告别。亲爱的王,你最忠心的属下再也不能留在你身边了。
索伦不敢置信地张着嘴,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蔓姬倒在地上,撞了一下他的手。他才反应过来,颤抖着双手去扶起她。
“蔓姬……”索伦把她抱在怀里,眼泪开始泛滥,他焦急又不甘地擦去蔓姬从嘴里不断流出来的血,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怀中人越来越弱的气息和慢慢紧闭的双眼。蔓姬的血从背后的伤口汩汩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无情地淌落。
“别睡……你听到没有……别睡……求你别睡……”
索伦感受着自己越来越****的手臂,和被层层绿染的白衣,心如刀割。真情俱露的声泪,无不让在场之人锥心难耐。然而他们又能做什么呢?都是伤重不已,自身难保,阿思的下一个目标没准就是他们之中的谁。
阿思看着眼前肝肠寸断的一幕,心里愈加不耐烦:“又哭?既然舍不得,就一起死吧。”说完电击的“噼啪”声又在她手心里响起,索伦满脸泪痕,眼中喷着怒火地抬头瞪着她,似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死算什么,你永远不能让我屈服。阿思盯着索伦的眼神,心头难言地莫名不痛快,脸上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右手暗暗又催动了几成灵力。
“阿思!”就当众人心悬一线,以为索伦也要遭毒手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