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月芍别样的红色不同,此时的洛副堂主脸色惨白、血色全无,就连**在外的手掌也毫无血色,整个人似乎还缩小了几分,有些干瘪。
那张脸上表情是狰狞的,仿佛遇到了什么痛苦可怖之事,乍一看去并没有伤口,只是已经停止呼吸。在他的身边,别处一尘不染,甚至没有血迹,只有一行小巧的血脚印,脚尖向外,一路蔓延到窗边,继而消失了踪迹。
楚姿似是不忍见这种情状,低声问他如何,李忘忧给月芍把过脉后安慰他说性命暂时无碍,说着又去检查洛涉川。洛涉川却没有这般好运,已是生机断绝,李忘忧检查了半天,皱着眉说:“他体内怎么没有血?”
“什么?”几人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位游方郎中,李忘忧指指洛涉川那白得诡异的脸,面色凝重地再度表示,“他体内的血液几乎都被抽干了。”因此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洞房里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更有人喃喃低语,说着“有怪物”,胆小的干脆直接逃跑,头也不回。
如今这个房间内曾发生过什么,大概除了月芍和洛涉川本人之外谁也不知道,幸而他们来得及时,起码救下了月芍,待她醒来应该能够问出不少消息。
众人还是乐观了。
月芍在李忘忧的救治下确实很快醒转,然而她一醒就开始疯狂尖叫,紧紧抱着费劲大喊:“救命!有怪物、有吸血的怪物!啊!!!救命!”
无论旁人怎么劝、怎么安慰,她都不肯放开紧抱费劲的手,整个人都疯疯癫癫,根本无法说清楚到底是谁杀了洛涉川。
按说以费劲的武功挣开这么个小女子根本不费劲,然而费少侠被弄得左摇右晃,却一动不动,十分乖巧。等旁人问他为啥,他就乖乖地回答说:“不能对没有武功的人出手。”
呵,居然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怜香惜玉!
韶九宵不动声色地掰开了月芍的手,把她往楚姿那一放,淡淡地说:“月芍姑娘,你清醒点,我们定会抓住那什么吸血怪物,但也需要你告诉大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月芍来者不拒,撞上楚姿就反手抱住楚少侠,撕心裂肺地继续号。楚姿没想到这美娇娘力气居然挺大,差点没把他勒到窒息,却也面临着相同窘境—怕一拳下去直接把月芍给打死了。他功力未满十成,还不能收放自如,只能向李忘忧投去求救的目光。
李忘忧自看到洛涉川尸身后就神情凝重,此刻轻叹了口气,上前拿出一根金针扎入月芍后颈。洛夫人顿时双眼翻白,毫无挣扎地软了下去。
游方郎中救出楚姿,将月芍搬到**,又检查了片刻,摇头道:“不行,她受了巨大刺激,神魂俱损以至疯癫,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好不起来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无法从月芍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喜宴出了这种异变,大好喜事变丧事,来喝喜酒的人早已三三两两散去。韶九宵看看洛涉川的尸身,又看看**被强制睡去的月芍,忍不住问:“淮海派没有来人吗?”
楚姿在门口张望了片刻,转头说:“先前喝喜酒的时候就没见到什么人来,恐怕这姓洛的在淮海派中人缘也不怎么样,说不定淮海派门中还不知道。如今怎么办,要去告知他们吗?”
这可真是。按说这件事与他们几个本无关系,他们跟洛涉川也不过一面之缘,谁知凑热闹喝个喜酒都能遇到这种怪异之事来,也真真流年不利。
韶九宵忍不住去看费劲:“小费,你怎么看?”
“小红,我觉得不对劲。”
“啊?”
就见费劲不知何时蹲在地上,指着那行奇异的血脚印:“你看这个,是不是哪里怪怪的。”那行脚印,有点不像是人留下的。
在琰菁晶映射出的世界中,地上痕迹变得无比清晰。血迹形成的脚印十分娇小,像是女子所留,只是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它们形状怪异,且每一枚都不完整。
费劲用手比画着问韶九宵:“这一串只有脚尖和脚跟,中间却什么都没有,难道山下有人会这样走路吗?”他想自己见识不多,但小红常年走南闯北,且还很聪明,应该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被费劲用如此信任的目光望着,韶九宵也颇有些膨胀,可惜他想了半天只有一个答案:“没有,至少我没见过。”女子他遇到过许多,也有姑娘为了显得姿态袅娜爱踮着脚走路,不过踮脚留下的应该是脚尖,不该又有脚跟。
难怪月芍会吓到精神失常,不断喊怪物。
想到月芍,韶九宵若有所思,忽然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去脱昏迷者脚上绣鞋。恰好楚姿在门口回头看到他这番举动,不由得惊到:“韶公子啊韶公子,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韶九宵被他奚落得停手也不是,接着脱也不是,郁闷地说:“想什么呢,正经点。”
“我也没说你不正经啊。”
“……”韶九宵决定当楚姿不存在,干脆地把绣鞋扭了下来,拎到血脚印处放下。
费劲凑过去端详半天,眼睛一亮:“咦,大小好像一样啊。”随即又不解,“这是她留下的?”可这行脚印是单独向外走去,一路消失在窗边的。
环顾整个房间,除了这行血脚印以外,再没更多可疑痕迹。楚姿也忍不住低声道:“难道真是她?”韶九宵刚想说很有可能,毕竟两人单独待在房内,一死一伤,伤者醒来又什么都不说,怎么想都很可疑,突然记起这事不该归他们管。
洛涉川跟他们认识都没几天呢,他怎么不自觉查起案来,果然还是在扬州那几天太习惯到处找线索了。
这时淮海派的人终于姗姗来迟,打头的虬髯汉子在洞房门口往里一望,嘀嘀咕咕:“怎么回事,姓洛的死了?还说有什么怪物?”一副觉得很可笑的模样。
跟在他身后账房模样的中年男子则说:“等等二哥,你说那吸血怪物是个什么东西,值不值钱的?”
虬髯客顿时兴趣盎然:“能卖钱?那我们要不要抓一抓,这样吧,先回去大家商量商量,到时候怎么卖、卖多少,银子赚回来如何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