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都不问我?不好奇我出什么事了吗?你……就不怕我可能是个大麻烦?”
许宴也放下手柄,侧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紧绷的侧脸在电视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有点脆弱。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很平常,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劲儿:“我想,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在你愿意开口之前,逼问你没意义。”
赵霆的身体几乎看不见地僵了一下,神色不自然地偏过头,躲开了许宴的目光。
在他长大的记忆里,全是逼迫、审问、不耐烦和暴力,从来没人给过他这样的耐心和尊重。
这种陌生的好意,让他心头发紧,鼻子发酸。
客厅里弥漫着长久的沉默,只有电视游戏待机界面轻柔的背景音乐在响。
就在许宴以为他不会再说的时候,赵霆的声音非常低地响了起来,带着点破碎的哽咽,又努力想保持平静:“我跳海……是因为觉得,这世上……已经没人爱我了,也没人想我活着。”
他说完,立刻咬住了嘴唇,好像后悔说出了这么软弱的话。
许宴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封闭的男孩会这么快,这么直接地敞开心扉。
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随手抓起沙发上叠着的一条软毯子,扔过去正好盖在赵霆脑袋上,遮住了他瞬间变红的眼睛和可能掉下来的眼泪。
那动作随意,目的温柔。
“哦。”
许宴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没什么起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那现在有了。我虽然谈不上多盼着你活,但至少不希望你死在我家。所以,你就别死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像有点累了:“我明儿还要上班,先睡了。你,”他指了指赵霆,“明天老实在家待着,看电视打游戏都行,就一条要求别再拆家了,听见没?”
毯子底下传来一声模糊的抽噎,接着是赵霆带着浓重鼻音的小声请求:“我……我能跟你去上班吗?”
许宴一挑眉,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逗他:“我那儿是科技公司,敲代码搞研发的地儿。你一个学地质的,是想去帮我挖矿还是勘探地基?没适合你的活儿。”
他停了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而且,你小子还没把你那点事儿全倒出来呢。你在我这儿,顶多算我自个儿收留的‘危险分子’,真把你带去公司,危害面儿可就大了,我可担不起这责。”
赵霆知道他在开玩笑,让他心里堵着的那团棉花好像松了一点。
他忍不住从毯子底下探出半张还挂着泪的脸,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许宴看着他哭哭笑笑的傻样儿,下意识伸出手,在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嗯,”许宴像在评东西一样,随口道,“手感还行,像只卷毛小狗。”
说完,不再搭理瞬间僵住的赵霆,转身直接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赵霆一个人坐在原地,头上还盖着那条软软的毯子,脸上滚烫。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刚才被许宴揉过的地方,那里好像还留着一点温热和……说不出来的安心感。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和昨天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