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离弦的“咻咻”声连成一片,短促有力。
更远处,则是黑压压一大片屯丁。
约莫五十号人,都是屯里的青壮,被组织起来操练。
他们手里握着三米长的白蜡杆长枪,枪头还没装,排成歪歪扭扭的方阵。
让他们列队还凑合,转向……
“向左转!”
庞大虎站在方阵前头,扯着嗓子吼。
阵型蠕动了一下,大部分人转向了左边,但仍有七八个憨货转反了方向,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
“右!他娘的是右!你分不清左右吗?!”庞大虎气得跳脚,“那是拿筷子的手!拿筷子的!”
屯丁摸着脑袋,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搞清楚拿筷子的手和转向有啥关系。
宁战看得直想笑。
“得给大虎弄个喇叭。”他对裴老头说,“再这么喊几天,他嗓子就得废了。”
“喇叭?”裴老头没听过这词。
“就是……”宁战比划了一下,“一个铁的漏斗,小口对着嘴,大口朝着外面,喊话能传老远。”
裴老头似懂非懂,点头记下。
这时,庞二虎顺着城墙马道走了上来,手里捧着个册子,眉头微微皱着。
“宁头儿。”他走到近前,“有个事要禀报。”
“说。”
“这几日,外面迁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了。”庞二虎翻开册子,“学生粗略统计,新垒的窝棚有四十七处,拖家带口算下来,怕是有二百多口人。”
“另外,屯子里空着的房子,也被占去了十一间。”
裴老头插话:“这不是好事吗?人多,开荒种地的人就多,咱们屯子……”
“裴屯长,没那么简单。”庞二虎苦笑道,“这些人在原先的村子或军屯,都是登记在册的丁口。咱们这不合规矩,是在抢人啊。”
“抢人?”宁战压根没当回事,随口道,“谁说是抢人?”
庞二虎一楞,以为宁战没明白利害,正想解释。
宁战便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去把所有新来的百姓,不管住窝棚的还是住进空房的,全部登记造册。”
“姓名、原籍、家口、特长,都记清楚。从今日起,他们就是我马桥屯的人了。”
“至于他们原先在哪儿登记过……”宁战嗤笑一声,“关我们什么事?我怎么知道不是他们伪造黄册?”
“谁来要人就给我赶走。”
庞二虎立刻明白了宁战的意思,隐隐有种破釜沉舟的快意。
“学生……明白了!这就去办。”
“等等。”宁战叫住他,“登记的时候说清楚,既入了我马桥屯的册,就要守我马桥屯的规矩。”
“该出的劳役该服的兵役,一样不能少。但只要肯干,我保他们能有地种,有饭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