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溪自觉失礼,赶忙说道:“是陛下天人之姿,妾这才看得呆了。”
这倒是没有作假。她想,传言果然不可信,这皇帝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嘛,也不凶。
这话引得对面一声轻笑:“油嘴滑舌。”
气氛好像忽然间就变得奇怪起来。
顾清溪的脑袋懵懵的,不愿多想后面要发生的事情,只是顺从地迎合贺玄均的话,但对方说的什么话,她却是已经想不起来了。
贺玄均闻到了顾清溪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闻。他靠近了她,细细嗅着这股若有若无的味道,神奇地发现竟然可以平复他烦躁的情绪。他问:“这是什么香味?你用了熏香?”
顾清溪意识已变得有些混沌,她迷迷糊糊回答:“大概是香汤的味道吧。”
帷帐缓缓落下,旖旎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有微风拂过,将烛影吹得轻轻摇晃。
忽闻一声惊呼,贺玄均低头看去,见身下的人儿眼角藏了一滴泪,他以为是他弄疼她了,伸手拂去,沙哑着声音说道:“可是朕弄疼你了?朕会轻点,你若是受不住了,就跟朕说。”
顾清溪摇摇头,拉住贺玄均的手,努力隐下心里的酸楚:“陛下心疼妾,妾就不怕疼了。”
这一刻,他的世界唯有她一人。他俯下身,沉浸在这片温柔乡里。
结束后,贺玄均抱着顾清溪,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问道:“还好么?”
顾清溪实在是被折腾坏了,但是皇帝问话,不得不强打精神回道:“妾很好,陛下无需为妾担忧。”
撒谎……也不知顾澭是如何教养她的,以至于让她在这样的年纪便如此懂事。也对,她不过一个庶女,生母又早逝,想来在顾府是得不到什么关爱的。没有人撑腰,行事自然要谨慎。
想到此处,贺玄均微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他披了件外衣,起身喊了声“魏安。”
在殿外等候多时的魏安听到陛下传召,忙领着内侍们抬着准备好的热水进去,全程做到眼不观、耳不听、口不言。这是身为皇帝贴身内侍的职业操守。
按照宫规来说,一般妃嫔侍完寝后是不能在皇帝的寝殿里过夜的。顾清溪现在只需躺着由宫女伺候擦净身子然后更衣,接着便会有人送她回去。
但她见着热水已备好,想着第一次侍寝还是要表现地善解人意些,于是胡乱披了件衣裳便要起身伺候贺玄均沐浴。
可她小瞧了身上的酸痛感,刚站起来只觉得双腿一软就要倒下,还是贺玄均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贺玄均看着她这副模样,难得起了玩笑的心思:“顾美人难道还想再来一次么?”
顾清溪脸瞬间变得通红,小声说道:“才、才没有,陛下莫要打趣妾!”
贺玄均有些意动,但念着她是第一次,身子肯定受不住,遂将她放回床上,命令道:“你躺着便好。”
顾清溪只得乖乖躺好,她看着贺玄均走了出去,旋即就有几名宫婢进来伺候她清洗。
不多时,贺玄均换了身里衣便回来了,应是沐浴完了。顾清溪那强撑着不让眼皮合上的样子被他看在眼里,“今夜你不用回去,”他翻身上床,将顾清溪揽入怀中,“困了便睡吧,朕就在你旁边。”
“可,”顾清溪很是为难,“可这不合规矩。”
“朕的话便是规矩。”贺玄均复又笑起来,心想这人真是有趣。
……
华光寺内,一名身着劲装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落下,对着前方行了一礼:“郎君,宫里传来消息,今夜圣上宣了顾美人侍寝。”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院子,忽然间多出一道身影,正是楚关山。
他沉默了一阵,随后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一阵窸窣声过后,院子里重新归为寂静。
又是一年红梅盛开的季节。红梅簌簌落下,有一瓣被风带着,落到了他的头上。他拿下来放到手中,耀眼的红色似一抹朱砂烙印在他的心头。
透过这枚花瓣,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热烈真诚的少女。时间又回到了一年前,她总爱围在自己的身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儿,在他耳边讲述着刚听来的新鲜事,他的生活也因她热闹起来。
可如今,鸟儿被困在了笼子里,而他,也被困在了红梅盛开的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