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她说,声音闷闷的,“虽然很差劲,但……算。”
她转回来,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展览的事,我去和博物馆谈。你准备展品清单,尤其是那幅画的安保方案——”
“陈欣。”
“嗯?”
“你哭了?”
“没有。”她瞪他,“风大,迷眼睛。”
三十六楼,窗户关着,空调恒温二十四度。
叶龙涛没拆穿,只是点头:“那我去关窗。”
他走过她身边时,袖子被她拉住。
“叶龙涛,”她没看他,声音很轻,“谢谢你的‘习惯’。”
他低头,看着她抓着他袖口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是淡粉色的,没有涂指甲油。这双手签过上亿的合同,也曾在深夜攥着他的手腕求救。
“不客气。”他说,“我也谢谢你的‘不习惯’。”
她抬头,眼神疑惑。
“不习惯软弱,不习惯依赖,不习惯被人看见眼泪——”他微笑,“但你让我看见了。这很公平。”
陈欣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是叶龙涛第一次见她这样笑,不是冷笑,不是礼貌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无奈和纵容的笑。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满嘴歪理,得寸进尺。”
“是。”
“但是,”她松开他的袖子,转而整了整他的领带,动作很轻,“办公室我喜欢。隔壁,很好。”
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秒,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方便随时抓你加班。”她补充,退后一步,又成了那个冷硬的陈总。
“随时恭候。”
她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晚上庆功宴,别迟到。投资方代表想见你——女的,三十岁,单身,据说很喜欢‘年轻有为’的类型。”
叶龙涛挑眉:“陈总在暗示什么?”
“暗示你,”她拉开门,侧脸在走廊的光线下很柔和,“注意分寸。毕竟……”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习惯了的人,占有欲很强。”
门关上,留下一室阳光和满室寂静。
叶龙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套金针,和一块玉佩。爷爷早上寄来的,说玉佩上的纹路和名单有关,让他小心保管。
他拿起玉佩,对着光看。纹路复杂,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手机响了,是博物馆馆长的消息:【叶总监,展览方案我们通过了。但有个问题——王副会长听说后,主动提出要做顾问。您看?】
叶龙涛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泰斗。王德海。下毒的人,卖画的人,现在要主动介入展览——
他看向窗外,城市在脚下铺展,高楼林立,像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森林里藏着蛇,藏着狼,藏着所有想吃掉他们的东西。
但此刻,他在这三十六楼,隔壁就是她。
【欢迎。】他回复,【期待王副会长的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