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烟雨》,我爸四十岁那年拍下的,花了五百万。但拍卖记录里,卖家是一个叫‘王德海’的人。”
“王副会长?”
“对,泰斗。”陈欣冷笑,“画是他卖的,毒是他找人下的,现在周正国想拿这幅画做文章——他们是一伙的,从一开始就是。”
她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名单就在画里。我爸用特殊颜料,把走私文物的交易记录写在画布背面,只有特定光线才能显现。他们怕这个,所以必须拿到画,必须控制我,必须……”
她没说完,但叶龙涛懂。
必须让她死,或者让她生不如死。
“画现在在哪?”
“银行保险柜。”陈欣靠回沙发,“但我怀疑保险柜也不安全。周正国今天提那幅画,是在警告我——他知道在哪,他能动手。”
叶龙涛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
三十六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半个城市。他想起潘家园的晨光,想起爷爷蹲在摊前教他看釉色的样子,想起第一次直播时弹幕里飞过的“骗子”——
那些日子很远,像上辈子。
“我有个想法。”他说。
“说。”
“博物馆二期合作,主题是‘民间藏宝’。我们可以办一场展览,公开征集藏品,包括那幅画。”
陈欣皱眉:“公开?”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转身,逆光而立,“他们以为你会藏着掖着,你偏要拿出来,放在聚光灯下,让全城人都看见。他们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而我们有时间——”
“找出名单,公之于众。”陈欣接上他的话,眼中亮起光芒,“让他们的罪行曝光在阳光下。”
“对。”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阳光在他身后,给他描了道金边,像某种宗教画里的圣徒。但她知道他不是圣徒,他撒谎,他算计,他冒充官二代骗过所有人——
包括她。
可此刻,她只想相信他。
“叶龙涛,”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为什么要帮我?”
“说过很多次了——”
“别说那些。”她打断他,仰脸看他,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苦橙和雪松混在一起,“我要听真话。你现在升了职,有了办公室,有了人脉,你可以走了,可以独善其身。为什么还帮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为什么……还留在我身边?”
窗外有飞机飞过,轰鸣声压过来,又远去。
叶龙涛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是琥珀色的,很透,能看见底,但底下藏着很多东西——恐惧,疲惫,还有一点点不敢确认的期待。
他想起昨晚她睡在他隔壁,想起她额头的温度,想起她说“我好像有点习惯了”时的声音。
“因为,”他说,“我习惯了。”
陈欣愣住。
“习惯了你凌晨三点打电话说毒发了,习惯了你办公室里藏着的威士忌,习惯了你嘴上说‘别碰我’身体却很诚实靠过来——”他嘴角弯了一下,“习惯了你。”
陈欣的脸红了,从耳根漫到脖子。
“你……”
“我知道这不算好理由。”他打断她,声音低下去,“但我没别的。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接近你一开始是为了往上爬,我骗过你,我有很多秘密——”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眼角的泪痣,像触碰某种易碎的东西。
“但我习惯了你在。这算真话吗?”
陈欣没说话。
她转身走回沙发,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叶龙涛以为自己说错了,正要开口,却听见她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