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有机会毒死朕的,唯秦栀尔
中殿,四下屏退,只有秦娘子在御前伺候。
裴敬棠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看女子从食盒里逐一取出早膳:甜馅儿珍、片好的酱牛肉、蛇缠兔,最后是一碗青翠的芹菜羹。
年轻的帝王俊眉轻压:“为何没有羊肉汤?”
其实更想问的是:为何斩风有一大碗肉汤,他只有看起来毫无食欲的素羹?
秦栀自若回答:“今日没做。”
裴敬棠沉下面色:“是没做,还是不愿意给朕端来?”
分明就是有的,而且司徒斩风吃了。
秦栀又换说辞:“陛下,您已经连食数日羊肉汤,若叫歹人知晓天家喜好,伺机在膳食中下毒,奴婢可就说不清了。”
她虽不是御膳房的管事,却负责裴敬棠的早膳、午后茶点,还有宵夜。
出了纰漏,先拉她出来砍脑袋。
裴敬棠见她理直气壮,全无惧色,非但不恼怒,还觉得怪可爱的。
当然,也可恶。
就跟从前一样。
他神色软化下来,语调宠溺:“普天之下,有机会毒死朕的,唯秦栀尔。”
也只是有机会,而非一击毙命……
“奴婢不想毒死陛下,奴婢想好好的活着。”秦栀将两碟面点往他跟前推,“这道甜馅儿珍放了许多砂糖,还有这道蛇缠兔,奴婢可是学了一个时辰才捏出形状。”
“你做的?”
“嗯。”
裴敬棠伸出筷子夹起一只蛇缠兔,置于眼前细细打量:“你有没有觉得这只兔子像你,而这尾蛇……”
没错,是你!
秦栀在心中肯定作答,嘴上解说道:“这道面点做法很是讲究,奴婢在面粉里加了少许羊奶,又捣了细腻的糯米浆,一起和匀发酵。塑形时,用樱桃干做兔眼,李子干做蛇眼,两种果肉是用盐和醋做的风干,自带酸味,正好解了面点里的甜腻。”
“很有巧思。”裴敬棠听罢,顺着她的心思夸了一句,不再与她闲说,径自品尝起来。
入口软糯,确实有一股淡淡的奶味儿。
因着羊奶放得不多,感觉不到腥臊,口中是糯米和麦香。
咀嚼之余,果肉的强烈的酸在齿间绽开,裴敬棠愣过后,唯有惊喜。
他原本已对寒食节这天的吃食不报期望,没想到秦娘子心灵手巧,将他的口味喜好,拿捏之精准。
还有那道甜馅儿珍,一口咬下去,被猪油浸得半融不融的砂糖,掺着少许核桃花生碎,齐齐涌入口中,有一种直抵心间的、畅快淋漓的甜腻感。
他喜欢极了,不由地露出少见的、稚气又满足的表情。
秦栀料到会是这样了。
裴敬棠极度嗜甜,斩风同他相比,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她给斩风吃的甜馅儿珍,一枚只放半勺糖,裴敬棠的要放一勺半!
秦栀在做的时候都觉得腻,却也知道她觉着腻的,他吃就刚刚好。
两道甜面点各有千秋,裴敬棠吃罢,再去喝用鹅汤打底、加了芥菜干提升口感的菜羹,清爽鲜美,如何不比羊肉汤好吃?
最后,反倒是那碟牛肉被剩下不少。
陛下吃得好了,心情愉悦了,倚在龙椅上,支着脑袋,问正在捡拾的秦栀:“秦娘子,今晨可有要事要做?”
他话声慵懒,染着两分轻浮笑意,明晃晃的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