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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第2页）

与此同时，陈府深处的书房内，灯火彻夜通明，烛火摇曳，将屋内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陈景殊端坐于案前，一身月白色常袍，身姿清挺如松。

案桌上摆满了当年谢家旧案的卷宗文书，泛黄的纸页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字迹写满了冤案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笔血债，每一道冤屈，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谢家满门抄斩”七个字，指腹微微颤抖，眼底深处冰封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陆衡川立在案侧，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剑，腰间佩剑寒光隐隐。

当年他年仅八岁，还是个懵懂少年，父兄战死边关的消息传来，他千里奔丧，一路哭到北疆，却只见到两具冰冷残缺的尸骨。

边关的老卒含泪告诉他，陆家父子并非不敌敌军，而是被人暗中断了粮草、截了援军，被困重围十余日，弹尽粮绝，最终力战而亡。

“张从安必定不会坐以待毙。”陆衡川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经营数十年，暗中培养了无数死士，手段狠辣，不留余地。当年参与构陷你父亲的人证，是他最先要灭口的对象，只要这些人一死，旧案便会再次失去关键佐证。我们必须赶在他的死士之前，找到这些人，全程保护他们的安全，将人安然带回京城。”

陈景殊点头，指尖划过卷宗上的名字：“当年的人证，除了周禄、魏文谦，还有三个边关老卒，名叫王虎、李根、赵二，当年作完伪证后，被张从安安排到了京郊的农庄养老，实则是被软禁。还有当年的刑部侍郎刘谦，辞官回乡，隐居在江南苏州府。这些人，是指证张从安的关键。”

“我已经派了京畿卫戍的亲兵，赶往京郊农庄，保护三位老卒，同时派人快马加鞭赶往江南，接刘谦回京。”陆衡川道，“张从安的死士，应该已经出发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两人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浑身沾着夜露，面色仓皇，快步闯入书房，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陈大人，陆世子，不好了！京郊清溪农庄急报，属下们赶至农庄时，三位老卒已经被人灭口，横死于房内，全是一剑封喉，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分明是张府死士所为！”

陈景殊与陆衡川同时脸色一沉。

还是晚了一步。

“该死！”陆衡川猛地一拳砸在案上，案上的卷宗被震得散落一地，“张从安果然心狠手辣，不留活口！”

陈景殊面色依旧平静，无怒无喜，他缓缓抬手，将散落的卷宗一一拾起，声音清冷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妨，三位老卒只是边缘从犯，死不足惜，真正的关键是江南的刘谦。当年构陷谢家的所有物证，皆是刘谦一手策划伪造，他手中必定还藏着张氏的把柄与证据。立刻加派三倍人手，携带我的御史令牌，全速赶往江南，沿途设卡接应，务必确保刘谦的安全，若有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不必请示。”

“是！”亲卫领命，快步离去。

“张从安除掉人证，必定还有后招。”陆衡川压下心底的怒火，沉声道，“他一定会联系大皇子与三皇子，这两位皇子依靠他的势力在朝堂呼风唤雨，此次科场弊案牵扯甚深，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在朝堂之上联名施压，百般阻挠我们查案。”

“我自然知道。”陈景殊淡淡开口，拿起案上的朱笔，在卷宗上细细圈点，将所有疑点一一标注，“帝王虽然下旨彻查旧案，可他心中始终偏袒张从安，甚至可以说，当年我父亲之案，他非但知情，更是默许纵容。他怕真相大白天下，怕自己帝王颜面扫地，怕皇权根基动摇。大皇子与三皇子若是在朝堂之上联手施压，百官附和，帝王很有可能再次动摇，中途叫停查案，将旧案再次压下。”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陈景殊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从安的爪牙，我们一一拔除；皇子的阻挠，我们一一化解。明日早朝，我会呈上谢家旧案的所有证据，逼帝王表态，让张从安与两位皇子，再也没有退路。”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十年隐忍，卧薪尝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助的孩童。

他是谢家遗孤，是手握律法的刑部侍郎御史中丞，是背负七十三口冤魂的复仇者。

张从安，你布下天罗地网，想要灭口阻扰，可我偏偏要撕破你的网，将你所有的罪行，公之于众。

两人目光隔空交汇，无需多言，便已心意相通。

窗外，夜色深沉，乌云蔽月，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张府的死士已经倾巢而出，京城内外，暗流涌动。

大皇子府、三皇子府内，灯火通明，两位皇子接到张从安的消息，立刻召集心腹，商议对策，准备在明日早朝之上，联手打压陈景殊，阻挠谢家旧案彻查。

而陈景殊与陆衡川依旧坐在案前，细细翻阅每一份卷宗，整理每一件证据，核对每一句供词，将所有细节打磨得无懈可击。每一份文书，都是指向张从安的利刃；每一个疑点，都是为谢家七十三口冤魂昭雪的希望；每一次落笔，都承载着十数年的血海深仇与隐忍期盼。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京城的街道上。

新的一天到来，也迎来了金銮殿上，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陈景殊整理好衣冠，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今日，便是与张从安正面交锋之日。

今日，便是谢家旧案，彻底揭开真相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