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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第1页)

张府的朱漆大门终日紧闭,厚重的门板上铜环泛着冷硬刺骨的幽光,往日里车水马龙、冠盖云集的太傅府邸,如今门可罗雀,连府外的青石板街道都透着一股萧瑟冷清。

风卷着细碎的落叶掠过门前的石狮子,卷过空荡荡的车马道,连平日里往来不绝的门生故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座盘踞京城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已然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地。

帝王的旨意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张从安被暂卸太傅之职,勒令闭门思过,等候彻查。

昔日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官员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纷纷划清界限,唯恐沾染上半分涉案的干系,引来杀身之祸。

朝堂之上的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昨日还以张氏马首是瞻的文武百官,今日便对张府避如蛇蝎,偌大的太傅府,一夜之间便成了京城之中最孤寂也最危险的牢笼。

府内,上好的檀香燃得青烟袅袅,却丝毫驱不散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戾气与寒意。

张从安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原本慈和的面容此刻阴云密布,多了彻骨的阴鸷,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面前的梨花木桌上,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两侧伺候的下人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抬头看上一眼,生怕一不小心,便成了这位暴怒权臣的泄愤之物。

“废物!全都是废物!”

张从安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声音震得屋内的窗棂都微微颤动:“周禄不过是我府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院管事,软骨头一个,几轮酷刑下来本就该油尽灯枯,为何偏偏能在诏狱之中翻供,爆出谢家那桩旧案?魏文谦是我一手提拔的门生,执掌科举文衡数十载,享尽荣华富贵,竟敢在金銮殿上反水,公然攀诬于我!你们这群人,平日里信誓旦旦说万事稳妥,如今连个人都看不住,留着你们还有何用?”

站在屋内的,皆是张氏经营数十年的心腹死党,有府中跟随他半辈子的大管家张忠,有朝堂之上身居要职的张氏门生,还有他暗中培养、从不轻易示人的死士首领。此刻所有人都低着头,脖颈绷得僵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任凭怒火倾泻在自己身上,不敢有半句辩解。

管家张忠跟随张从安最久,最知他脾性,此刻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老爷,此事蹊跷,周禄本是软骨头,挨了几轮酷刑便该油尽灯枯,为何会突然爆出谢家旧案?魏文谦在狱中被严加看管,按理说绝无翻供的可能,定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作,逼他们开口!”

“有人暗中操作?”张从安陡然冷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如同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刺人骨髓,“除了陈景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还能有谁?我倒是小瞧了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科举入仕没几年,竟敢在金銮殿上与帝王对峙,敢翻谢家尘封十数年的旧案,背后若没有靠山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放肆!”

“老爷,您怀疑是陆衡川?”一旁的死士首领低声道,“当年陆家父兄战死边关,看似是身陷敌军重围、力战而亡,实则是我们买通边关将领,断了粮草与援军,将父子二人活活困死,陆衡川恐怕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此次怕是要与我们不死不休。”

提起陆家,张从安的脸色愈发阴沉。

当年谢家与陆家乃是世交,陆老将军手握边关重兵,与谢敬之一文一武,皆是他把持朝政的最大障碍,也是他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精心布局,先以伪造通敌密信构陷谢敬之,将谢家满门抄斩,一举拔除文臣中的绊脚石;随后又暗中买通边关将领,截断粮草援军,将陆老将军与陆家大公子困死在沙场之上,再以战死沙场的名义掩人耳目。

本以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却没想到,如今竟被人抓住了把柄,将矛头直直对准了他。

“陈景殊,陆衡川……”张从安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节攥得发白,“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撒野?我张从安在朝堂经营四十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岂是他们说扳倒就能扳倒的?”

“老爷,如今帝王下旨,命陈景殊会同三司彻查谢家旧案,三司官员虽不敢公然忤逆,可心中多半偏向我们。但我们若是坐以待毙,任由陈景殊搜集证据、寻找人证,必定会被他抓住更多把柄,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啊!”张忠焦急万分,额上冷汗涔涔,“依老奴之见,不如先下手为强,暗中派出死士,除掉陈景殊与陆衡川。只要这两个主谋一死,谢家旧案便会再次石沉大海,满朝文武再也无人敢提及,这场风波自然也就平息了。”

“除掉他们?”张从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可转瞬便摇了摇头,眼底的阴鸷更深了几分,“你想得太简单了。如今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盯着这桩旧案,陈景殊是陛下钦点的主审钦差,手握钦赐密旨与三司会审之权,陆衡川出身定远侯府,虽无实权,却也是朝野敬重的勋贵贵胄,两人皆是身份显赫之人。若是他们突然暴毙,帝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到时候不打自招,反而坐实了我构陷旧案、心虚杀人的罪名,此举太过冒险,万万不可取。”

“那……那老爷的意思是?”张忠面露难色,一时没了主意。

张从安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算计:“陈景殊要彻查旧案,必定会疯了一般寻找当年的人证物证。当年参与构陷谢敬之的人,除了诏狱里的周禄、魏文谦,还有三个边关老卒王虎、李根、赵二,当年的刑部侍郎刘谦,所有伪造的物证文书,皆是出自他手,事后他辞官归隐江南苏州府,避世不出。这些人,是指证我的关键,绝不能落入陈景殊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死士首领,一字一句,冷得刺骨:“立刻派人,全速出发,将这几人全部灭口,一个活口都不要留。尤其是江南的刘谦,他知道的秘密最多,必须死在回京之前。”

“是!”死士首领躬身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张从安叫住他,“做事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更不要被陈景殊的人抓住。另外,去联系大皇子与三皇子,告诉他们,陈景殊此次彻查旧案,牵扯科场弊案,若是让他查下去,他们俩把持科场的事情败露,储君之位,再也无望。让他们动用手中的势力,在朝堂上施压,阻挠查案。”

大皇子与三皇子,皆是依靠张从安的扶持,才在夺嫡之争中占据优势,此次科举弊案,两人暗中与张从安勾结,泄题卖官,收敛巨额钱财,培植私党,早已与张氏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旧案彻查到底,他们的下场只会比张从安更惨。

他们与张从安,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属下明白!”死士首领沉声应下,再次躬身,身影消失在幽深的廊檐之下。

张从安端起桌上的新茶,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陈景殊,你以为拿到几句供词,几件伪造的物证,就能扳倒我?

太天真了。

这朝堂,这天下,依旧是我张从安的天下。

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掀翻我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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