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用纱丽的一角遮住脸,转身走进里面的房间。门帘落下来,把什么都挡住了。
卡里斯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她只记得阿释密达的手一直按在她肩上,没有拿开。
“走吧。”他轻声说。
她没有动。
“卡里斯。”
“她们为什么不走?”她问。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要哑。
阿释密达没有回答。
她其实知道答案。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妈妈从来不顶嘴,挨了打也不吭声,被打完了还要去做饭,去洗衣裳,去伺候那个打她的人。
她以前不懂。她觉得妈妈软弱,觉得她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把日子过成那个样子。
现在她站在这个陌生的村子的土路上,看着那扇黑黢黢的门,忽然有点懂了。
不是不想跑。
是没有地方可以跑。
她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嫁在这里。她们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钱,没有自己的路。她们是女儿,是妻子,是母亲,是棉花,是水桶,是碎碗。她们可以是任何东西,唯独不是自己。
卡里斯转过身,看着阿释密达。
他闭着眼,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知道他都感觉到了。他什么都能感觉到。
“阿释密达。”她说。
“嗯。”
“我想做一件事。”
他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等着。
卡里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帘还在晃。
“我想让她们知道,”她慢慢地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像在把这些字种进土里,“她们不只是棉花和水桶。”
阿释密达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做?”
卡里斯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你太小了”,或者“你什么也做不了”,或者“这是她们的命运”。但他没有。他只是问她“怎么做”。
好像她真的能做一样。
好像她说的不是什么傻话,是一件真的可以去做的事。
她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但我想先知道她们叫什么。”
阿释密达没有说话。但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细小涟漪。
他伸出手。
卡里斯看着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握住了,比刚才紧了一点。
“走吧。”他说。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