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推门出去,鞋也没来得及穿,直冲着东厢跑去。
没有声音,和之前的生活一样,怀子授却不习惯了,带着最后一点侥幸推开先前震坏的木门……
四下环视,怀子授拼命捕捉着每一个证明他还在这里的细节,他本来就是个落魄子弟,没有什么不随身的物件,如此,便没有任何……
不,等等,还有一件东西!
怀子授快步上前,想确认那件东西,究竟是不是幻觉。
浑黑的长剑静静躺在床沿,邪气不时向外喷发,染污了木床的一角,怀子授却不管不顾的端了起来,平时哪怕就连别人咳嗽几声,怀子授都会下意识避让的那个重度洁癖,此时竟然把满是邪气的乌铭握在手中。
“本命法器……我藏好它,也就能藏好你吧……”
邪气随着乌铭的牵引,收敛了许多,却引丝绕线,缠在怀子授的无名指上,像是一条带着血红色的丝线。
“你和你的主人一样。都是这个讨厌的样子……又是他……又是他的样子,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理不清……但是,我真的好想这样做。”
怀子授神情恍惚,被那邪气引得失了神,眼神都空洞的沦陷下去。
“他能用我的本命法器,那我……”
怀子授自言自语着,手上握紧了乌铭的剑鞘,雷光一闪,周遭邪气无不退却,手间的红丝断裂,瞳眸才回照清明。
他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停滞一瞬,身体却没给他反应的时机,利剑出鞘,邪气暴烈的向外张放,玄黑的烟气霎时充盈了整间房屋,将琉璃映射的彩金阳光拦在窗外。
“本命法器,为什么他能用明云,我却不能用他的剑……”
烟气浩渺,遮蔽了他的眼睛,令他辩不清眼前是非真假。
乌铭浊元颤抖着,察觉到怀子授轻抚剑身,努力将四散的邪气复收回来,可平时驱利邪凶得心应手的上等邪器,此刻却是费力地捕捉周边的缕缕邪气,因为那些缠连的邪气,竟都朝着怀子授趋之若鹜,尽数附涌而上。
“只要藏起来,只要我把祂藏好了,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吧?”
“只要藏得深一些,没人会发现的。”
“陈子明……是你自己要是来招惹我的,别怪我。”
邪气拂过脸颊,像带着那人的体温一般,把怀子授的皮肤擦的滚烫。细碎的声音,不真实的世界,甚至那异常的体感,都在警告着怀子授,远离这件邪器。
他感觉身上,像是有别人的手轻轻拂过,猖狂肆意的玷污着自己的身体。他浑身不自在,却也没召起雷法打散这片邪气。
怀子授郁闷的很,凭什么陈子明能用自己的本命法器,自己却不能用他的。分明本命法器就如同主人的又一面,向来是一生只认一主,要说别人碰了,怕不是当场被器灵反噬而死。
“(我的剑就这么便宜,这么低贱,被他随手拿来就能用。)”
怀子授全然顾及着心底的这句话,心思完全没放在周遭的邪气上,更别谈说出手打散了。
“诶,子授你干什么呢?弄得乌烟瘴气的?”
陈子明的声音不合景的响起,怀子授还在思索是不是幻觉的时候,那人随手挥了挥,大片的烟气一刹那消散,就是房子里邪气留下的痕迹,那一道道的污浊侵蚀的痕迹,难以抹消。
“我去买了点吃的,看你睡得太熟就没叫你,子授你要吃吗?”
陈子明看见乌铭被怀子授紧握在手,眼底划过几分迷茫,紧接着便消失不见,嘴上咬下一颗糖葫芦,把怀中的纸袋向他扬了扬。
杏花糕,糟米酥,糖葫芦……清一色的各式甜品,单是卖相,就令人口涎直流,气味也都没那么甜腻,反倒是把清淡和甜香平衡,给怀子授的第一感觉,就好像是专门按着自己的喜好来买的。
“没事。”
“我就不……行吧,那就吃点。”
怀子授下意识把乌铭向身后藏了藏,看着陈子明递来的纸袋,本想拒绝,可一经思索,心绪便彷如野马,再也遏制不住,探索,成了他最炽烈的欲望。
“(慢慢来就好……一点一点的……试探出他的所有信息。)”
“陈子明。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尚且还不知道你的名。”
“你告诉我。也好做个称谓,总是唤你的字……我怕不合规矩。”
怀子授心里想着,吐出的话却是不一般,手上捻起一块小些的杏花糕,全然推进嘴里,完全没在意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