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子授第一次买这些甜食,也不知道陈子明大概喜欢什么样的口味,干脆就什么都拿了一些,他头一次体会到逛街的快乐,但结果就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了,比他胸口还要大的牛皮纸袋子里装满了吃的,也没地方放,只能抱在胸前。
以至于他回到厢房,蹑手蹑脚地打算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结果这重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砸出沉闷的响声,反倒是把陈子明从睡梦中吵醒了。
“你这是……”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买了些,你看口味慢慢挑吧。”
至于后事……虽然纸袋里大包小包的甜品都被更小的包装紧紧包着,也不会坏掉,但陈子明随手拆了几袋,叼着支糖葫芦就继续躺在床上睡觉去了,留给怀子授的只有无奈的尬笑。
“下次我带你去吧。”
“你不太适合买东西。”
两句话直接给怀子授整自闭了,硬是撑着回到自己的主卧,才自管自的骂起来:“买那么多就吃那么点……这个混蛋东西!下回再也不买了……”
还是老样子,不过今晚却不是这两人睡在一块儿,东厢也配置了一套软被褥和火盆,还是怀子礼回清晶殿汇报,路过拂明城,顺带着买了一床被子和供暖的器物。
怀子授睡了,好不容易,在受了那人带来的委屈后,真的睡熟过去,没有像以往彻夜难眠。
月光不再是他的唯一色了。
怀子礼站在门外,从天色刚刚泛白,一直站到了下午,太阳在天上轮了大半圈,房里才传来动静。
“子授哥!你醒了!”
“啊……什么事?我睡了多久?”
怀子礼推开门进来,怀子授难得休息这么久,他也不忍心打扰了怀子授的清梦,便一直待在门外百无聊赖的数着山脚下的杏花有多少株。
“子授哥……你从昨天夜里睡到下午了,大师伯那边传来消息了,我不敢打搅你起来,就一直等在门外。”
怀子授侧过头,脖子清脆的发出一声声响,神情还有点懵懵的,刚睡醒理不清状态。
“辛苦你了。”“……大伯怎么说?”
怀子礼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眉头拧得紧紧的。
“大师伯说,既然已经解决了事情,就抓紧回去。不要再逗留在这儿……玩忽职守了。”
“还有吗?”
怀子授察觉怀子里那副别扭的神情,心里暗道不好,但还是打算验证一下。谁说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棺材板盖下也不会落泪的。
“还有……大师伯说……让你认清你自己的身份,马上就要冠礼的人,不要分不清是非对错……让你离那个人远一点……”
“……”
“我明白了。”
沉默之后并没有叹息,只有一声重重的妥协。怀子授瞬间清醒过来,但在此时,他又无比想回到睡醒时,周遭似真似幻的感觉。清眸半敛,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面孔之下,整个人都是一副死相。
他感觉双手没有力气抬起,那太柔软了,根本不足以和重力相比,被轻飘飘的空气压死在自己的双腿上。无余喘息。
“子授哥……你珍重。我先走了。”
怀子礼咬紧了下嘴唇,努力克制着不会失态,传达这种残酷的命令,对他本身就已经足够残忍了。他尽量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去,但身子不止的颤抖着,根本无法控制。
怀子授自小照顾着这两个孩子,把他们照料的很好,养得很像自己,但又不像自己。至少他们的情感还能通过某个契机,某个人物宣泄出去。
但怀子授从来没有,是不行,更是不能。
“(……奇怪。)”
“(怎么这么安静?)”
“(……)”
“陈子明呢?!”
怀子授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先前还是带着极致窒息感的抑郁模样,此刻眼底尽是慌乱,容不下半点假面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