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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大败赵军（第2页）

蹄声如雷，尘土遮天。

十万赵军如一条望不到尾的怒龙，在北去的平原上掀起滚滚黄埃。刘显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的心跳几乎要盖过战鼓声。

追上冉闵，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前方的魏军骑兵仿佛生了翅膀。赤马朱龙四蹄翻腾，如同一团在地平线上滚动的烈火，冉闵那袭红色披风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始终与赵军前锋保持着那段令人绝望的距离。

不远不近。

恰恰是那一段距离，像一根拴在驴眼前的萝卜，引着十万大军发了疯似的往北追去。

“快！再快！”刘显回头怒吼，“谁拦下冉闵，赏金千斤，封邑百户！”

重赏之下，赵军骑兵拼命鞭策战马，队形渐渐拉成一条细长的线。跑在最前面的精锐骑兵与后方的步兵方阵之间，已经拉开了数里的空隙。

刘显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满脑子都是冉闵的那面“魏”字大旗，那匹赤马朱龙，那杆双刃矛。

他一定要追上。

一定要拦住冉闵。

“将军！”副将忽然惊叫，“魏军分兵了！”

夕阳将半边天烧成了暗红色，在那片血色天幕下，魏军忽然分成两队。

前方的“魏”字大旗忽然停住了。

那团燃烧的火焰在旷野中央勒缰转身。冉闵调转马头，面向着追来的赵军前锋，双刃矛与钩戟交叉在胸前，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那是信号。

旷野两侧，林立魏军弓弩手齐刷刷拉满弯弓。

万箭齐发。

箭矢如蝗，遮蔽了半边天空。赵军前锋猝不及防，惨叫声此起彼伏，骑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战马嘶鸣，或前蹄腾空将主人掀翻在地，或发疯般四处奔逃，将阵型撞得七零八落。

刘显挥槊拨开几支流矢，耳边已全是哀嚎与混乱。他举目四望，只见前锋三千精锐在这轮箭雨下折损近半，而更可怕的是，后方的步兵方阵还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仍在向前涌动。

前锋与中军挤作一团，自相践踏。

“结阵！结圆阵！”刘显嘶声下令，但他的声音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因为冉闵来了。

赤马朱龙如同一道赤色闪电，从箭幕中破空而出。冉闵左手双刃矛平举，右手钩戟蓄势待发，身后数千魏军铁骑如潮水般倾泻而下，铁蹄踏碎了大地，也踏碎了赵军最后一丝斗志。

刘显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李农，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是冉闵。

那个在北地战场呼啸往来的战神，那个在苍亭斩首二万胡骑的人，那个让整个北方胡人闻风丧胆的人。

冉闵的面容冷硬如铁，双目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那是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双刃矛刺出。

第一个赵军骑兵被贯穿胸口，矛尖从后背透出，尸体被挑离马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进人群中。冉闵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矛杆一抖，甩掉血珠，钩戟横扫，又将一颗头颅削飞。

朱龙马嘶鸣着冲入赵军阵中，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魏军铁骑紧随其后，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黄油，将赵军前锋本就残破的阵型撕成碎片。

刘显握槊的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冉闵奔袭襄国是假，围剿他的十万大军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