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木剑那位小师弟因为家中问题耽搁了许久学习,乍一回来新学了最基础的剑招想让师兄师姐瞧瞧不足好改进,结果一群人讨论着讨论着个不服输,都觉得自己说的最有用。
于是路过的两位师姐也加入,准备点评呢,发现两人看法也不一样。
解释的师姐有些不好意思,含蓄道:“是我们有些旁若无人了,不料打搅了道君。”
你们扬青宗的弟子真有意思,这么叛逆地隐藏本性,她还以为偌大的宗门真让金问明走了狗屎运,收了一群“成熟稳重”弟子。
楼千觞心情很好,非常不以为意摆摆手示意自己完全没被打搅到。
“道君,要不,您给我们评一评哪位师兄师姐讲得更有道理?”
那位手持木剑,全场最大受害者——青衣小弟子,突然很不稳重地出声建议,青涩含着胆怯的面容,细若蚊蝇的声音响在一方草地上。
空气寂静了几息,刚解释完的师姐吓得心颤,偏头立刻低声轻斥他,然后迅速向楼千觞道歉。
楼千觞顺着声音望去,对上他仰着的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不安,心里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且这想法来的猛烈,气势汹汹让她难以多加考虑。
手中生长几株粉嫩花骨朵的树枝往前一甩,划破风,风声里是楼千觞清亮的问话,“一个个怎么这么怕我?”
她迈步走到草地上一棵老树下,“难道是你们澹长老平日冷着脸给你们胆子吓小了,不过你们副宗主平日很亲切吧?”
楼千觞站直身体,春风簌簌飘过衣摆、长发,玉佩玉环叮当作响。
面对一众好奇宝宝的注视,楼千觞一扬眉,绿草地上方明蓝天空的灿烂日光便粲然落下,一寸寸扫过细腻皮肤和如蝴蝶颤动的眼睫,最后停留在翘起来的几根发丝上。
围成一个不规则圆圈的弟子清楚听见,在老榆树下那位在他们内部谣传的背景成谜隐世大佬、副宗主和澹长老至交、崇山长老最喜爱的弟子——楼道君,响亮宣布她要亲自耍一段剑,然后根据她的动作自己去评判哪位师姐说得对。
楼千觞一番话说得扬青宗弟子们人心激荡,个个双颊都泛了红,谨慎又胆大向前挤了好几步。
不过,那位胆大青衣弟子的剑式,楼千觞当然是——没有练过。
各门各派给普通弟子的招式虽说不至于藏于眼后,但也没有坦然到互相学习的地步,而且谁也不屑于学习别门别派的招式,都坚信自家宗门的最厉害。
楼千觞作为浮岛无极山关门弟子,自然不会学过扬青宗的普通招式。
但天赋二字,似乎是写在某些人身上,专门来区别你我的。
她前几日上山路过他们练剑,偶然一瞥,那些简单的一套招式便已拆为不同动作熟记于心。
所以,楼千觞以几株花骨朵为饰的长树枝为剑,绞剑、回身、腾跃,连续的身姿跳跃,作为常年居于实用型杀人剑招榜首的扬青宗基础剑式——不留人,硬是在力度结合下,被楼千觞刚柔并济练出来像是一场春日乐舞。
最后一动,长树枝凌空一刺,恰好接下在她腰间翻跃间甩落的树枝花骨朵,物归原主。
粉朵无声落回原位时,恍惚间,与百年前熟悉的一幕重合。
空气唯听风声呼呼,寂静好一会,忽然响起一阵惊呼声。
星星眼青衣师妹,“道君好厉害!”
有所领悟的师弟,“这就是真正行云流水的剑势吧,刚刚和风声融为一体了。”
头顶俩圆球的鹅黄道袍师姐不忘正事,捅捅同门,“那你看出来小师弟是哪个地方没做好吗?”
高马尾鹅黄道袍师姐头顶滑过两条黑线,“拜托重点根本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们实在走了大运能看道君耍剑。”
……那她剑下亡魂似乎也都走了大运?
楼千觞一收树枝恰好听到这话,脑中莫名觉得能被自己斩杀都是那些妖物的荣幸了。
“你们对打,我给你们纠正。”后背靠在粗糙树干上,楼千觞随意支起一条腿抵在树干上,云纹锦袍顺着小腿滑落,折出漂亮弧度。
视线里一众和白萝卜似的嫩得出水儿的弟子在拎着剑互砍,要说扬青宗的小正经弟子和别宗有什么区别,依照楼千觞见过的少得可怜的对比组来看,
就是他们打架很文静,很规矩,很你来我往。
好有礼貌的对打,楼千觞迷惑睁大眼,心想这是干什么,放不开还是给她展示大宗门气度啊?
她清清嗓子,郑重话语传到对打的每一位弟子耳边,暗戳戳威胁:“再这么有礼貌给对手表演舞技,我就把你们澹长老也叫过来观场。”
此话一出,草地上木剑齐齐一顿,然后立刻腥风血雨起来,剑风不要钱一样互相劈向同门。
感受到他们依旧安静但深沉郑重不少的对砍氛围,楼千觞满意点点头,这才对嘛,宗派文化可以有,但打架本质不能忘。
欣赏一会,她就兢兢业业晃到每一对儿友好砍友身边,凭借灵活走位给每一个人都指点到位。
整片弟子居和山阶前,草屑与碎布料齐飞,剑风共青浪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