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就刚刚一堆路人起劲看热闹的氛围,也能证明他们好像真的没被影响。
衙门内大部分修士乍一看还喘气,不过那群修士和官员的话可能没法全信,再者城中有一个熟悉情况还热心肠的傻小子带路肯定是正正好,没准能给她省了一大番力气。
想到这,楼千觞已经迈入酒楼,站在一层空地,高声道:“小二,要一间上房,给菜上齐,还有竹叶酒,多上两坛。”
她无所谓这人是不是有额外目的,若是行踪诡异,直接在她的剑下解释个分明。
朴素木桌前面对面坐了两个人。
各色菜式按着荤素大小摆成圆圆一圈,一桌子堪称色香味俱全的特色菜悠悠散发热气,却没让坐着的两人投注半点眼神。
卫欢颜的正经似乎似乎没剩多少,现下整个人充斥着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弟态度。
他随意在桌上寻个空地支起手臂,修长手指轻点上鬓间,好像没见过人倒酒似的,一双桃花眼直直盯着年轻修士的倒酒动作。
开盖,扇扇风闻两下。
好香,轻轻扬起唇角。
酒液流下,酒盏清亮亮。
楼千觞当然察觉到他毫不掩饰的直愣愣视线,宽容等他自觉收回去,等了半天,直愣愣更加直愣愣。
她只好在品闻竹叶酒的空隙间给他了个余光。
见人动作看似随意不尊重人,眼神还直勾勾的,但与修士相处的界限把握得很好,自然不轻浮。
楼千觞心下对这人有了判断。
“我这段时间就住这里,你有消息可以找我。”
“当然,”楼千觞终于又倒完满满当当一杯酒,细细尝了一口,醇香的酒味慢慢充斥喉间,连带着长日奔波的身体都消散几分疲惫。
“你只管老实待在自己家,我有行动会酌情带上你。既然答应带上你,我自然不会食言,但行事也要考虑你的安全。”
“我相信楼姑娘的为人,”卫欢颜轻巧接过一个砸进怀里的飞燕衔枝形状玉佩,“有事我们用这个交流?”
楼千觞沉浸在美酒的清冽里,一口一口慢慢品着,很快杯就见底了。
她边夹菜回答:“嗯哼,你长握住它,等到发亮就可以说话,我能听见也能给你回复。”
卫欢颜长长“哦”一声,低下头专心研究对凡人来说很新奇的交流工具了。
楼千觞则满心都是美酒,美酒,美酒,一杯一杯接着喝。
一坛刚开的酒很快就没了,面上却没出现一丝醉酒的红晕。
眼睛依旧是清亮亮,和一开始一样。
像一场春雨过后的最新的绿意,又像一颗沉在海里莹润闪着柔光的珍珠,只引得人想摸上那抹绿,想抚上那片亮。
沉静在小小的屋子里蔓延开来。
在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里,在两个的身份悬殊的人身上,一个年轻神秘的修士,一个名声不好却生得俊的穷酸书生。
屋子里裹住无声的静谧,触摸不到半分男女温情的暧昧,只有长长的,流水般的初相识的平和。
两坛竹叶酒灌肚,终于过了赶路的酒瘾。
楼千觞满足地用袖口擦擦嘴,一把握住靠桌的挺立的惊鸿剑,“你跟我走,咱们先去衙门问明情况。”
“好哦,碰巧我前几日刚和那群修士友好聊天过,一定能为姑娘取得有用的消息。”
卫欢颜慢悠悠跟在楼千觞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把破水墨画扇乱扇风。
那风不识趣吹乱姑娘垂落的发丝,引得前面人立刻转身瞪他一眼。
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