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隅城最大的酒楼大门前,小厮们肩上挂着条红巾,来来往往招待满堂客人。
酒楼内喧嚷热闹,酒楼外却显得格外惨淡,大门前无人来往,唯有一个灰衫青年懒懒揣着袖子靠在门边,吸引许多人的视线,引得周围摊贩路人窃窃私语卫家小子这两天又发什么疯闹什么幺蛾子。
“你怎么在这?”
楼千觞看着面前倚在酒楼正门前,正翘首以盼着左顾右望的卫欢颜,想不通一个一面之缘的人跟着过来干嘛。
卫欢颜稍稍站直了身体,朝楼千觞不好意思一笑,露出嘴角梨涡,仿佛没听见问题似的自顾自说:“楼姑娘方才是不是先去衙门询问情况了?”
楼千觞理所当然“嗯”一声。
她要不是先去衙门转一圈,大致看一眼修士死活情况,怎么也不会晚来一步,叫他在这拦住人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楼千觞昂起下巴,抱着臂向前走了两步,不满他转移话题。
“楼姑娘是不是觉得我的名字一点也不像男子,反而像姑娘家的?”
卫欢颜聋完又像瞎了一样,仿佛又没感受到年轻修士的情绪,自顾自问下去。
两句话都没得到回应,楼千觞莫名其妙地从一点点不高兴心情变成“看你要干嘛”的超级有耐心乐子心态。
她退到大门左侧,向卫欢颜招招手,示意他有点眼色赶紧跟着她挪位置,别做挡路的坏狗,打扰人家酒楼做生意。
“没觉得,我寻思欢颜这名字挺好听的,用男用女都精彩。”
楼千觞眼珠子一转,确定卫欢颜肯定想着引她问下去。
不过,她才不惯这又聋又瞎的书生,要配合找托儿去吧。
“是啊,我就知道楼姑娘有如此疑问。”
卫欢颜再次犯病,顺从挪到楼千觞旁边,照样是半靠墙半站直的姿态,双眼认真看着她解释:“家父是个看不得他人疾苦的读书人,我出生时,特意比照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这句诗,一字字对着,取了个欢颜的好名字。”
“你认真的?”
楼千觞抽抽嘴角,显然是不信。
谁家读书人照着诗能取这名字,光看名字能看出背后这么好的来由这么深的期许吗?
怎么不干脆起个卫广厦,卫庇天?
她敢说这名字怎么不比卫欢颜好。
“所以呢?你跟我讲你名字的由来和你跟着我有什么关系?”
楼千觞感受着周围人太过明显的打量和议论声,心下有些无奈,有点想快点结束话题,不做勾栏里免费的表演人物。
卫欢颜简直沉浸聊天到了忘我境界,完全无视了抓耳挠腮妄图伸长脖子到两人中间听热闹的邻里乡亲。
他态度之从容,姿态之流畅地向楼千觞行了个拱手礼,
“我既被取了这个名字,自然怀有如此宏大的抱负。楼姑娘想解决城内怪事,”
说着,他倾了倾身体,恰好探到楼千觞耳处,轻轻说完未尽的话:“不妨带上欢颜呢?”
楼千觞皱起眉,往后倒退几步,看着依然含笑的青年,奇怪道:“你想跟着我,倒也不必如此……”
楼千觞微妙咽下去乱编瞎话,紧追不放几个词,只是眼神传达这个意思。
“那姑娘可是答应了?”卫欢颜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满不在乎地继续笑着问。
“行吧,你先跟我上楼。”
楼千觞没再理会青年面上的笑意,也没关心远处小声议论的人群,右手握上已化型的惊鸿剑,径直离开这小方天地。
频出的怪象似乎并没有扰乱百姓的安宁,只她刚刚隐匿身形在城内御剑一圈也没发现蹊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