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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 贰（第2页）

阳光透过门廊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把昨夜的血腥和怨气都冲淡了。

白明尘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楚涣脑海里又闪过一道碎片。

漫天飞雪里，一道白衣身影向他伸手，铃音清冽，穿透百年时光。

他愣了愣，白明尘已收回手，自然地替他理好衣襟：“慢点走，别着急。”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阳光将白衣与素衣的身影拉得很长。

鹿琳捧着一碟糖糕挥手，顾书涵整理着卷宗抬头笑，刘掌柜端着热气腾腾的粥锅吆喝，满室烟火温暖。

此时，客栈斜对角茶楼的二楼雅间，窗扉微开一线。一道目光无声地穿过喧闹的街市，牢牢黏在白明尘与楚涣身上。

窗边的男人指尖转动着一枚刻着诡异饕餮兽纹的墨玉扳指，指节分明。

他没有什么动静，就这么看着楚涣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容阴冷，露出一颗格外显眼的尖虎牙。

他低头对着掌心那枚闪烁着黯金光晕的传讯符，声音压得极低，模糊淹没在茶楼的嘈杂人声里。

“主上放心。”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玩味，语气上扬，“我已经找到他们了，一个都跑不了。万魂归引阵虽破，但黑焰金也已布下，我会陪他们好好玩的。”

传讯符微光一闪，再无动静。

男人缓缓抬眼，眼睛微眯，再次望向客栈门口那道温和干净的身影，舌尖轻轻扫过虎牙。

而客栈之内，一片温暖祥和，无人察觉暗处已落下的阴影。

白明尘走到柜台后，分馆弟子正将昨夜整理出来的庙会杂物与残留阵材一一归类摆放。

他目光微沉，俯身从一堆碎布与木屑之中，轻轻捻起一小撮细若尘埃的黯金色粉末。

指尖摩挲而过，那熟悉的、令人心底发寒的触感，瞬间唤醒了所有警惕。

是黑焰金。

极淡，极隐秘，混在尘土之中，若不是他对这邪物气息格外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没有立刻松手，就这么静静捻着那撮致命的粉末，站在柜台后面，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大堂中央的楚涣身上。

鹿琳正举着一块金黄酥脆的糖糕，笑嘻嘻地往楚涣嘴里塞。楚涣躲闪不及，被迫咬了两大口，噎得直拍胸口，脸颊微微鼓着，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顾书涵无奈地递过一杯温水，嘴上说着“慢点吃”，眼底却带着笑意。刘掌柜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连声说着“不够还有”。

沉默片刻后，白明尘松开指尖，粉末簌簌落下，重新混入尘土之中。他伸手将盖在杂物上的粗布重新合上，动作平静，不露半点声色。

然后他转身，穿过热闹的大堂，从刘掌柜手里接过那碟还带着甜香的桂花酥，轻轻放在楚涣手边的桌面上。

什么都没说。

就先好好享受一下，这短暂又来之不易的安稳时刻吧。

楼下街市渐渐喧腾起来，叫卖声、孩童嬉笑声隐约传来，为即将到来的庙会预热。

阳光照亮楚涣的侧脸，勾勒出清晰而坚毅的线条。

谈笑间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怀中那枚始终温润的玉佩上，指尖能感觉到其内里血丝纹路轻微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

他没有注意到，那搏动的频率，在某一瞬间，忽然乱了一拍。

像是感应到什么。

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