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金惜言与县令之女大婚的消息传来,沈正梅紧绷的心神彻底崩断。大婚前夜,门锁被人悄然打开,他满怀希冀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眼心疼的金子律。
“你滚!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和他不会落得这般地步!”沈正梅拼命挣扎嘶吼。
金子律一言不发,解开锁链强行将他带离金府,强撑着笑意开口:“我带你去看样东西,看完,我就让哥哥来见你。”
两人行至山坡,晚风拂过面颊,金子律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睁眼。”
瞬间,光亮在他们周边朝四周蔓延开来,照亮了原本漆黑的麦田,沈正梅看着这一切发出感叹,他转了一圈看着粉色的麦田,没想到一条金龙俯下来,绕着沈正梅飞了一圈,龙尾轻点麦田,朵朵小花灯腾空浮起,簇拥着中心的沈正梅。
沈正梅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鼻头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但泪水盖不住他此刻的笑意,他含着泪开怀大笑,被许许多多的梅花灯包围。
流光金龙盘旋升空,漫山梅花灯次第绽放,将黑夜照得透亮。“这是我为你做的,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他被无数花灯簇拥在中央,泪水不断滚落,脸上却扬起许久未见的笑意,那是他此生最接近自由的时刻。
“金龙戏花?”
“好啊,就叫金龙戏花,我要让整个天下看到它,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大婚当日,沈正梅再次被锁回屋内。绝望之下,他抓起瓷片割破脖颈。金惜言身着大红婚服归来,见他尚有气息,竟直接持烛纵火,点燃整间屋子,出门后牢牢锁死金府大门,要将这段不堪的过往彻底焚毁。
金子律逆着奔逃的人群冲进火海,衣衫被烈焰吞噬,皮肤灼烧得焦黑,依旧疯了一般撞开房门,背起奄奄一息的沈正梅。大火好似地狱恶魔,要把他们吞噬殆尽,金子律的皮肤被烧得焦黑,伤口处冒着烟,双手皮开肉绽。
“咳咳嗬呃!咳!咳!”金子律五脏六腑都要被咳出来般,他不肯松掉抓住沈正梅的手,苟延残喘的往前走着,每一步都像走在阴曹地府般,煎熬,痛苦。
“沈正梅,我看不见路了,你帮我看看呗。”
没人回应。
“你老这样,总不理我。”金子律无奈的笑着。
他从来没觉得从小院到大门的距离那么遥远,遥远到好像看不到尽头,他把沈正梅往上颠了颠。金子律连被烧得赤红,一时间不知道这把火是否烧掉了少年怯懦的内心,说的话也越发直白。
“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了,”他颠了颠背上的人,声音已经哑了,却还在笑,“怎么这么轻啊,像根羽毛贴在我背上一样。”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一根燃断的房梁轰然坠下,金子律奋力将沈正梅推到安全处,自己却被死死压在梁柱之下。“沈正梅,我救你出来了,这次救你的人是我,不是我哥,你不许耍赖。”
“怎么办啦,沈正梅,我的手被烧坏了,往后再也做不了花灯了……”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沈正梅的手,声音轻得如同风中叹息:“你能不能也回头看看我。”
烈焰很快吞噬了一切,朦胧之中,一个戴着菩萨面具的身影蹲下身。沈正梅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摆,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哀求:“求求你,救救他,我愿意付出一切交换。”
面具下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却带着些许疲倦。
“我刚做出来一道换命符咒,还没试过。”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过要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你愿不愿意试试?”
“我愿意。”沈正梅弥留之际,用着最后的力气,抬眼望向对方,“恩公,您的名字……”
“独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