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邑城到处都挂着精美的花灯,飞禽走兽,花鸟鱼虫,各式各样栩栩如生。
昨晚,楚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木匣就在枕边,“楚涣”两个字像烙在他脑子里一样,反反复复浮现出来。
他根本就不想去想那些……至少今晚不想。
加上想为了即将到来的灯会做足准备,楚涣干脆翻身下床,去楼下缠着刘掌柜打听关于余邑城的旧事。
早年的余邑只是个偏僻的小镇,人烟稀少,流光楼曾经也只是一间搭有戏台的普通茶楼,老板也并非如今的燕三姐。
余邑的繁荣,全因城里出了一对金姓兄弟。
哥哥金惜言,弟弟金子律。二人一手花灯技艺冠绝南境,于是在余邑城建了两座大宅子,大金家与小金家。
哥哥金惜言牵头召集镇上的百姓一起做灯,他收集大家做的花灯出口外销。慢慢的余邑花灯在全国各地变得有名起来,很多人慕名而来,从此小镇就此扩城,更名余邑。
百姓感念其恩,每逢节庆,都会自发替金惜言点灯祈福,在每个余邑人心中他是敬重的大恩人。
“那金子律呢?”楚涣追问。
“不知道,大金家遭过一场火灾,大火烧得片瓦无存,坊间都传,这把火就是金子律亲手放的。一把火,烧光了兄长的家业,也烧断了兄弟间的情分,金惜言心灰意冷,带着妻子离开了余邑,再也没回来。”
“亲兄弟,他为什么要放火啊?”
“还能为什么,嫉妒呗,”刘掌柜嗤笑一声,“百姓更愿意相信金惜言,都不太愿意把灯交给金子律贩卖,大金家永远压小金家一头,妒火攻心,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把灯给金子律呢?”
刘掌柜算着账本,不耐烦地看了眼楚涣:“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我又没趴在他们床底,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哎呀,这不是为了那五百两嘛。”楚涣挤着嗓子,故作娇嗔地朝刘掌柜撒娇。
这一下把刘掌柜激得一身鸡皮疙瘩,他摆手:“去去去,一个大男人的,别用这种粘腻的语气和我说话。”
“大家更愿意把灯卖给金惜言,是因为金惜言出价比金子律高,而且金惜言很聪明,他打通了全国商路,范围大了,需求就大了,大家自然就更愿意给金惜言啦,这本帐都不会算,你以后还是别做生意了。”
“那流光楼又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么大的规模的呢?是因为人变多了吗?”
“嗯……不全是,”刘掌柜顿了顿,“金惜言在离开余邑的几年后,出了一大笔钱重修了流光楼。”
“他为什么要重修流光楼啊?”
“哎呀!”刘掌柜被问得不耐烦,把账本拍在桌上,“我怎么知道啊,算我求你了,别问了,早点上楼休息行吗,我还要算账呢。”
楚涣眼看也没办法再问出什么,只好悻悻作罢,上楼歇息。
转眼间,四人已经走到流光楼门前。
楼高七层,飞檐挂满琉璃花灯,即便在白日里也流光溢彩。
但楚涣的目光,却落在门楣上。
那里挂着一盏灯,和其他花灯不一样,是梅花的模样,颜色却是暗红色的,就像是……被血浸过一般。
风吹过时,它轻轻晃了一下。
楚涣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怎么了?”鹿琳问。
“没、没什么。”他收回目光。
还没踏进去,就能闻到空气中飘着流光楼里面,甜腻的脂粉味与酒气。
楚涣鼻子动了动。
这甜腻的味道里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