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此人约莫四十岁左右,身材肥胖,脸上油光满面,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透着几分精明和贪婪,正是胡仁海。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打手,满脸凶相。
“哪位贵客找我?”胡仁海捋着山羊胡,故作斯文地说道。
夏雨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傻笑兮兮地说:“你就是胡神医?我听说你是御医后人,能治百病!我有钱,我要最好的药,治我的怪病!”
胡仁海被他抓得一愣,随即打量起夏雨来,见他衣着华丽,眼神涣散,说话颠三倒四,心里顿时有了底——这是个有钱的疯子。他心里暗喜,脸上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位爷,您别急!治病得先诊脉,知道您得了什么病,才能对症下药!”
“诊脉?好!好!”夏雨来连忙伸出手,“我就是浑身痒,痒得睡不着觉,吃了好多药都没用!胡神医,你一定要治好我,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胡仁海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假装给夏雨来诊脉,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眼睛却瞟着孙老实手里的钱袋,心里盘算着怎么从这个疯子身上榨取更多的钱财。
“这位爷,您这病是‘邪风入体’,需要用名贵药材调理,”胡仁海故作深沉地说,“我这里有上好的人参、鹿茸、灵芝,都是百年珍品,只要您坚持服用,不出一个月,保证您药到病除!”
夏雨来拍手叫好:“好!好!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多少钱我都给!我要最好的人参,最大的鹿茸,最贵的灵芝!”
胡仁海心里暗笑,这疯子果然好骗。他转头对一个伙计说:“去后堂把那支‘千年人参’和‘百年鹿茸’拿来,给这位爷看看!”
伙计连忙应声而去,没过多久,拿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胡仁海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支看起来粗壮饱满的人参,还有一块鹿茸。他得意地说:“这位爷,您看!这支人参是长白山的千年老参,光是进价就要五十两银子,这支鹿茸是梅花鹿的百年鹿茸,进价三十两,我给您配成药,再加上其他名贵药材,一共一百两银子,怎么样?”
夏雨来凑过去看了看,故作好奇地伸手去摸,心里却暗自冷笑。他小时候跟着学医的叔父学过辨识药材,一眼就看出这所谓的“千年人参”是用普通的园参经过蒸煮、染色制成的,表面看起来饱满,实际上质地疏松,毫无药效;而那“百年鹿茸”则是用驴皮伪造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鹿茸。
“这人参怎么闻起来有点怪?”夏雨来故意皱着眉头,“我之前在别处见过人参,不是这个味道!”
胡仁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这位爷,您有所不知!千年人参的味道就是这样,跟普通的人参不一样!这可是稀世珍品,一般人根本见不到!”
孙老实连忙配合着说道:“爷,胡老板是御医后人,肯定不会骗我们!只要能治好您的病,一百两银子算什么!”
夏雨来故作恍然大悟:“对!对!胡神医不会骗我!我买了!我现在就给你银子!”
他从孙老实手里拿过钱袋,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给胡仁海:“这是一百两银子,你快给我配药!我要现在就吃药!”
胡仁海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说道:“这位爷,您别急!配药需要时间,您明日再来取药,如何?”
夏雨来摇摇头:“不行!我现在就要吃药!我痒得难受!”
胡仁海眼珠一转,说道:“那好!我让伙计现在就给您配药,您在店里稍等片刻!”
他转头对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连忙拿着锦盒走进后堂。胡仁海则陪着夏雨来闲聊,时不时打探他的家世背景,想要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家产。
夏雨来故意胡言乱语,一会儿说家里有良田千亩,一会儿说有铺面百间,偶尔又冒出几句疯话,让胡仁海既相信他有钱,又觉得他很好糊弄。
“胡神医,你这药铺真大,药材真多!”夏雨来装作好奇地四处张望,“我能不能去后堂看看?我想看看你是怎么配药的!”
胡仁海心里一慌,连忙说道:“这位爷,后堂是配药的地方,闲人免进!而且里面药材繁多,万一您不小心碰坏了名贵药材,那可就不好了!”
夏雨来故作不满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是不是你的药材是假的?”
胡仁海脸色一变,连忙说道:“这位爷,您说笑了!我怎么会卖假药?我这仁心堂可是百年老店,信誉第一!既然您想看,那我就带您去看看,但您可千万别乱动里面的东西!”
他心里盘算着,后堂虽然藏着假药,但都伪装得很好,而且有打手在旁边,这疯子就算看出什么,也不敢怎么样。
夏雨来心里暗喜,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他跟着胡仁海走进后堂,只见后堂里摆着许多药柜,上面贴着药材的名称,但很多药柜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药柜里放着药材。后堂的角落里,堆着许多麻袋,里面装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杂草、泥沙的东西,正是用来伪造药材的原料。
一个伙计正在角落里忙碌着,把一些杂草切成段,装进写着“麻黄”的药袋里;另一个伙计则把泥沙和甘草混在一起,搅拌均匀。
夏雨来故意指着那些麻袋,说道:“胡神医,这些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杂草和泥沙,难道也是药材?”
胡仁海心里一惊,连忙说道:“这位爷,您不懂!这些都是药材的原料,需要经过特殊处理才能使用!”
正在这时,配药的伙计拿着配好的药走了过来,说道:“老板,药配好了!”
胡仁海连忙接过药,递给夏雨来:“这位爷,药配好了!您拿回去,按照我说的方法服用,保证您药到病除!”
夏雨来接过药,故意装作不小心,手一抖,药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道歉,一边蹲下身,偷偷把几样伪造的药材藏在袖口里,然后假装慌乱地把地上的药材捡起来,“胡神医,我不是故意的!”
胡仁海虽然有些心疼,但见他是个疯子,也不好发作,只能说道:“没关系!您快拿回去吧!记得按时服药!”
夏雨来拿着药包,和孙老实一起离开了仁心堂。走出药铺大门,夏雨来脸上的疯癫立刻消失了,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
“夏秀才,您拿到证据了?”孙老实小声问道。
夏雨来点点头,从袖口里掏出几样伪造的药材:“你看!这就是他们用来冒充麻黄的狗尾巴草,还有掺了泥沙的甘草,这些都是铁证!”
孙老实愤怒地说:“这胡仁海也太黑心了!竟然用这些东西冒充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