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壬听完完颜罗刹的分析,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思索,随即化作了然的坚定。
她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旋即站起身来。
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果决,仿佛她才是这支小队真正的指挥官。
“走。”她轻声对黄家友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家友虽然心中仍有千般疑惑,尤其是对大人那关于心脏的推测感到不安,但他看着苏壬那双坚定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质疑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焦躁暂时压在心底,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了苏壬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间压抑的地下室,重新踏入了池核那幽深的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味,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他们穿过了一间又一间废弃的房间,脚下是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池子。
池子里的水依旧散发着诡异的绿光,像是无数只在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影影绰绰,仿佛随时都会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将他们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黄家友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走在前面的苏壬却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韧,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迟疑,仿佛她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黄家友看着苏壬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但他看着苏壬那坚定的步伐,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选择相信她,至少此刻,她是他们唯一的向导。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走着,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迷雾,终于来到了四楼。
黄家友从未到过这里,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相比于下面几层那破败不堪、仿佛被时间遗忘的景象,四楼显得要整洁得多,甚至可以说有些“正常”。
墙壁上的涂料虽然有些剥落,但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霉斑和血迹。
走廊里的灯光虽然昏暗,却也没有那种忽明忽暗的诡异感。
苏壬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间。
那扇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块已经锈迹斑斑的牌子,依稀可以辨认出“手术室”三个字。
苏壬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黄家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警惕地盯着门内。
然而,门内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这哪里是什么手术室?
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池核医院的认知。
房间的面积很大,足有上百平米,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专业、甚至可以说是奢华的军火库。
一排排整齐的金属货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上面摆满了各种黄家友只在电影和军事杂志上见过的高端装备。
墙壁上挂着全套的重型防弹插板和战术背心,每一处挂点都设计得科学合理。
角落里立着几把高精度狙击步枪,黑色的枪身散发着冷冽的寒光,光学瞄准镜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战术手雷、烟雾弹、爆破装置,甚至还有几套看起来非常先进的单兵作战系统,头盔上的夜视仪和战术显示屏一应俱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混合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气息,与外面那股腐烂发霉的味道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那么现代化,仿佛是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一块理性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