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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第1页)

堂兄战死、郜却尧惨死的悲痛尚未散去,宋如昔整日深居简出,守着将军府的一方小院,靠着回忆与堂兄的遗言勉强支撑,日子过得沉寂又黯淡。容夫人与容慕宁知晓她心绪难平,从不多加打扰,只默默护她周全,任由她在小院里平复伤痛。

这日午后,侍女轻手轻脚走进内室,低声通传:“少夫人,府外有人求见,说是平王府世子安长望,有要事想与您单独交谈,还说此事关乎过往旧事,务必请您移步一见。”

宋如昔正握着堂兄留下的纸条,闻言指尖一顿,心头泛起几分诧异。

平王府,在京中一众王府里,向来是最不起眼的存在。平王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叔叔,无兵权在握,无显赫政绩,素来低调内敛,不张扬、不结党,在朝堂纷争里始终置身事外,看着平庸不出众,京中权贵提及平王府,多是淡淡带过,从无人将其放在心上。可也正是这份过分的低调,让不少人暗自揣测,这位看似平庸的平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只是无人知晓,这些年来,平王究竟藏着何等隐秘,又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而平王世子安长望,年二十二,尚未娶妻,是京中极少露面的宗室子弟。论容貌,他俊朗挺拔,气质沉稳,论才学,亦是不俗,可偏偏承袭了平王的低调性子,从不参与权贵宴饮,不涉朝堂是非,这般年纪未娶妻,也成了京中私下议论的话题,却始终无人探得他的心思。

宋如昔与平王府素无交集,与这位安长望世子,更是从未有过往来,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突然找上门,还称有要事关乎过往旧事。

心中虽有疑虑,可那句“过往旧事”,却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执念——夏家惨案。这些年,但凡与夏家有关的蛛丝马迹,她都不愿放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想探寻真相。

略一沉吟,宋如昔起身整理了一身素净衣裙,没有过多装扮,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一个将军府的侍卫,便轻简出府。她不愿张扬,也不想惹来旁人关注,只寻了一处离将军府不远、僻静雅致的茶肆,与安长望相见。

茶肆二楼靠窗的雅间,僻静无扰,推开窗便是潺潺流水,景致清幽。

宋如昔踏入雅间时,安长望已然等候在内。

二十二岁的平王世子,身着一身素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平王府独有的低调沉稳,没有宗室子弟的骄矜傲气,周身透着一股沉郁的心事,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执念与伤痛,全然不似同龄少年那般轻快。他见到宋如昔,起身拱手行礼,礼数周全,语气平和,却难掩心底的急切:“宋夫人,冒昧叨扰,还望见谅。”

宋如昔敛衽回礼,示意侍女与侍卫在雅外等候,随手关上雅间门,才缓缓落座,目光平静地看向安长望,开门见山:“世子殿下寻我,不知有何要事?我与平王府素无往来,殿下所言过往旧事,我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她语气疏离,带着几分戒备,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与世事险恶,她早已不敢轻易相信旁人,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宗室世子。

安长望看着她眼底的戒备与沉静,看着她满身未散的悲戚,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骤然变得郑重,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句句,直戳宋如昔的心窝:“宋夫人,我今日寻你,不为别的,只为四年前的夏家灭门惨案。”

“夏家”二字一出,宋如昔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紧裙角,抬眸看向安长望,眼底满是震惊与警惕,声音微微发颤:“世子殿下何出此言?夏家惨案早已定论,是谋逆重罪,殿下身为宗室,怎可提及这禁忌之事!”

她强压着心底的波澜,故作镇定地呵斥,可颤抖的声线,早已暴露了她的情绪。四年来,这是第一个敢在她面前,主动提及夏家惨案的外人,还是一位宗室世子,这让她不得不心惊,不得不防备。

安长望却摇了摇头,眼神愈发沉痛,眼底泛起浓浓的思念与不甘,缓缓开口,道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那段从未对人言说的执念:“我知道,夏家谋逆是圣上钦定的罪名,是京中禁忌,无人敢提,可我知道,夏家是冤枉的,满门忠良,绝无谋逆之心,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我心中,一直住着一个小姑娘,那姑娘美艳灵动,才华横溢,是整个京城都难寻的明媚女子,她便是夏家嫡长女,夏峋。”

夏峋。

这个名字,如同最锋利的刀,瞬间剖开宋如昔尘封的记忆,那个明艳灵动、总爱拉着她吟诗作画、笑眼弯弯的少女,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是她此生最好的知己,最亲的姐妹,十三岁便含冤而死,永远留在了最好的年华。

安长望看着她动容的模样,便知自己没有找错人,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声音低沉而温柔,满是遗憾与伤痛:“我初见夏小姐,是在一次春日宴上,她不过九岁,便已出落得灵动美艳,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那般鲜活明媚,一眼便住进了我心里。那年我十四,情窦初开。这些年,我看着她慢慢长大,愈发出众,便默默等着,等她及笄之年,便备好聘礼,去夏家提亲,娶她为妻,护她一生安稳。”

“我等了四年,眼看着再过两年,她便要及笄了,我连提亲的礼制都已备好,可四年前那场浩劫,一夜之间,夏家满门覆灭,那个我放在心尖上、盼着娶回家的小姑娘,才仅仅十三岁啊……”

说到此处,安长望声音哽咽,素来沉稳的眉眼,布满了痛苦与不甘,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猩红:“才十三岁,她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满心都是诗词书画,从未沾染过半分权谋纷争,却落得满门抄斩、含冤而死的下场。我不信,我绝不相信她和夏家会谋逆,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隐情,一定是有人构陷,一定是圣上被奸人蒙蔽!”

四年来,他从未放弃过为夏峋、为夏家翻案的念头,一直在暗中动用平王府的力量,搜寻夏家灭门的重要证据,想要查清真相,还自己心上人一个清白,让夏家满门忠良,能沉冤得雪。可无论他如何追查,都一无所获,所有线索都像是被人刻意掐断,所有知情人都闭口不言,仿佛四年前的惨案,被人彻底掩盖,不留一丝痕迹。

后来他渐渐发现,自己的父亲,那位素来低调平庸的平王,一直在刻意阻拦他,处处掣肘他,不让他继续追查此事,甚至将他手中的线索尽数销毁,严禁他再提夏家二字。他隐隐察觉,父亲定然知晓夏家惨案的内情,知道当年的真相,却不知为何,始终闭口不言,还拼命阻止他探寻。

可越是阻拦,他越是坚定,他放不下那个十三岁便含冤而死的小姑娘,放不下心中的执念,他一定要还夏家清白,一定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告慰夏家满门的在天之灵。

而他思来想去,整个京城,唯一能与他联手,唯一真心想为夏家翻案的,只有宋如昔。

他早已查清,宋如昔与夏峋自幼交好,是彼此唯一的知音,两人情同姐妹,夏家覆灭后,宋如昔一直沉湎伤痛,从未放弃过探寻真相,这份执念,与他如出一辙。

安长望抬眸,目光恳切地看向宋如昔,语气带着深深的期许与恳求:“宋夫人,我知道你与夏小姐情谊深厚,你也定然不信夏家会谋逆,定然也想为夏家翻案。我一人之力,终究有限,父亲阻拦,朝廷禁忌,我查无所获,可我们联手,便多一分希望。我有平王府的势力,可暗中探查,你知晓夏家过往,有你自己的线索,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找到证据,揭开当年的真相,还夏小姐,还夏家满门一个清清白白!”

他看着宋如昔,眼神无比坚定:“我只想给我心中那个小姑娘,一个公道,让她九泉之下,能瞑目安息。我知道,这一路凶险万分,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可我不怕,我想你,也定然不怕。”

雅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潺潺的流水声,宋如昔坐在椅上,泪水早已滑落,夏峋明媚的笑脸,夏家满门的冤屈,堂兄临终的嘱托,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

四年了,她独自坚守,独自迷茫,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恐惧,从未有过帮手,从未有人敢与她一同直面这禁忌的惨案。如今,终于有一个人,和她有着同样的执念,同样的心意,愿意与她联手,一同探寻真相,为夏家翻案。

安长望的话语,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她沉寂四年的路,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抬眸看向安长望,眼底不再是戒备与悲痛,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缓缓点头,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好,我与世子联手。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无论何等艰难,我都要查下去,还我夏家姐姐,还夏家满门,一个清白公道。”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一个为心中挚爱,一个为至亲知己,两颗怀揣执念的心,在此刻紧紧相连,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沉冤昭雪的探寻之路,就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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