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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的实习报告 他在地狱里种花（第1页）

旧公寓的清晨，空气里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潮湿木头和廉价早点的烟火味。

闻烬坐在窗边的旧木椅上，背影挺拔得如同一杆插在废墟上的标枪。阳光透过满是裂纹的玻璃，吝啬地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本就近乎透明的肤色映照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嘶……”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修长的手指正艰难地试图扣上白衬衫最顶端的那颗纽扣。

昨晚那场因果反噬留下的痕迹，并没因为药物的介入而消失。相反，那道从胸口蔓延至锁骨的黑色裂纹，此刻正隐约散发出一种寂灭的气息，仿佛要把他这具残破的躯壳彻底拆解成最原始的尘埃。

“闻老师，你……你别乱动了。”

沈见星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盆刚打的热水，盆边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她眼眶还是红的，像是刚哭过不久，原本市侩精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某种笨拙的、让人心疼的固执。

她放下盆，不由分说地按住闻烬的手，指尖触碰到闻烬冰凉的皮肤时，她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我来吧。”沈见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刚才查过了，这种化纤面料沾了那种……那种黑色的血，用普通的肥皂是洗不干净的。我得去给你买件真丝的，听说那玩意儿透气，不勒伤口。”

闻烬看着她那头因为急着起床而略显凌乱的长发，眼神微微一动，原本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沈小姐，如果你把买真丝衬衫的钱省下来，我想我们下个月的网费会更有保障。”

“少废话！网费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沈见星瞪了他一眼，手里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黑色的纹路，擦拭着闻烬领口残留的血迹，“你这人真是……明明疼得都要碎了，还要在这儿跟我算那几块钱的账。”

闻烬没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毛巾上传来的、属于凡间的温热。

他并不觉得疼，或者说，三百年的囚禁已经让他对痛觉产生了极致的迟钝。但他能感觉到沈见星指尖的颤动——那是一个凡人面对“怪物”时最真实的恐惧，也是一个房东对她那个“败家员工”最直接的偏爱。

这种**“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伸手拉住他”**的矛盾感，让闻烬觉得，体内的黑潮似乎真的安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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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阵沉重而神圣的灵能波动在公寓楼下爆开，原本正在枝头扑棱的麻雀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惊恐地飞散。

沈见星的手一僵，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

在那条满是积水和垃圾的旧街道上，三辆漆成银白色的、镌刻着圣教国皇室纹章的悬浮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几十名穿着重型铠甲的圣殿骑士迅速散开，将整栋公寓围得水泄不通。

塞西莉亚圣女再次登场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手里拿的不是那柄沉重的“真实之眼”法杖，而是一卷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教廷文书。

“闻烬，根据圣教国最高裁决所的最新指令，你目前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因果稳定性’。”

塞西莉亚的声音通过灵能扩音，在大楼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感，“鉴于你目前身体虚弱，无法自我监管，圣教国将派遣‘圣女观察团’入驻你的居所，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近距离教化’。”

“教化？”

沈见星听到这两个字，气得直接把毛巾甩进了水盆里，溅起一地的水花，“说得好听！不就是想来这儿盯着闻老师，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挖点什么古代秘辛吗？”

她转过头，看着闻烬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侧脸，又想起昨晚那件沾满了黑血的衬衫，心里的那股“护短”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闻老师，你坐着别动。这帮修空调……啊呸，这帮搞传教的要是敢进来，看我不拿账本砸烂她们的脸！”

闻烬看着沈见星那副雄赳赳气昂昂、活像一只护犊子老母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沈小姐，那是圣教国的二号人物。如果你真的砸了她的脸，我想我们的事务所可能需要从‘补习班’转型为‘越狱咨询处’。”

“越狱就越狱！谁怕谁啊！”沈见星跺了跺脚，转身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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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内，塞西莉亚圣女带着两名高傲的随从，已经推门而入。

克劳德（保洁员审判长）局促地站在饮水机旁，手里拿着一根拖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能感觉到圣女眼中的鄙夷——堂堂审判长，竟然真的在一个贫民窟里干保洁。

“沈小姐，请不要挑战圣教国的耐心。”塞西莉亚看着冲出来的沈见星，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上位者的威压，“我们留在这里，是为了保护这个城市，也是为了防止闻烬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