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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光下的阴影 他只是习惯了不解释（第1页）

清晨，旧公寓。

阳光穿过布满灰尘的窗户，落在闻烬撑着洗手台的指尖上。他正对着镜子，动作僵硬地换上一件新的白衬衫。

昨晚被腐蚀出的那个焦洞已经消失了，但衬衫覆盖下的胸口，那道暗红色的裂纹正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微微搏动。

“咳……”

闻烬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咳，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眼底带着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黯淡。那是“神性”正在被“熵增”慢慢吞噬的标志。

“闻老师！你快点！圣教国的专车已经停在楼下了！”沈见星在门外兴奋地拍着门，“听说是圣女大人亲自带队，来慰问咱们这个‘贫民窟英雄’！五百块的接待费啊！我已经买好了最贵的速溶咖啡！”

闻烬垂下眼帘，手指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但他只是平稳地扣好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他没有告诉沈见星，所谓的“慰问”，不过是更高等级的监视与审判。在他苏醒后的这几个月里，他用尽全力去维系的每一个日常，在那些自诩正义的人眼里，都是“魔王复苏”的阴谋。

公寓楼下，原本破旧的街道被一圈神圣的白光强行肃清。

圣女塞西莉亚走下马车，她那头金色的长发和银色的圣袍在垃圾堆旁显得格外出尘。她手里握着那柄能够洞察邪恶的“真实之眼”法杖，还没进门，眉头就已经紧紧皱起。

“这就是那个‘灾厄’居住的地方？”塞西莉亚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高傲，“克劳德审判长竟然会沦落到在这里拎排骨，看来这魔王的蛊惑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

“圣女大人，请务必小心。”克劳德站在她身后，神情复杂，“他……并不像古籍中记载的那样狂暴。”

“那是伪装，克劳德。”塞西莉亚冷哼一声，“黑暗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成弱者，以此博取廉价的同情。”

当她们走进那间局促的302室时，闻烬正坐在旧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圣女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闻烬。”塞西莉亚将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金色的波纹瞬间扫过房间，将沈见星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杂物震得东倒西歪，“作为曾经险些毁灭世界的‘黑潮’，你现在的平静，让我感到不安。”

“不安是你的功课，不是我的义务。”

闻烬淡淡地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威严。他抿了一口那杯五块钱一斤的碎茶，握杯的手指由于体内的剧痛而显得有些僵直。

沈见星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她发现闻烬今天坐的姿势非常奇怪，整个人微微向□□斜，仿佛在极力避开身体的某个痛点。

“你……”沈见星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塞西莉亚冰冷的目光止住。

“你就是那个被他迷惑的勇者传人？”塞西莉亚审视着沈见星，语气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怜悯，“你知不知道，你每天侍奉的这个男人，他的双手沾满了多少先辈的鲜血？他甚至在利用你的血脉来压制他体内的魔性，他在把你当成一个……活体过滤器。”

沈见星愣住了。她看向闻烬，而闻烬只是低着头看杯子里的茶叶。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他甚至没有告诉沈见星，那个所谓的“过滤器”，其实是他在用自己的命，去帮沈见星挡住那件披风带来的疯狂吞噬。

这种**“全世界都知道他在利用你，唯独他自己默默承罪”**的错位感，让空气变得无比压抑。

就在塞西莉亚准备用圣光强行检测闻烬的伤势（美其名曰“净化”）时，整栋公寓楼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咚——！”

那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撞击声。第十二号基站的余震虽然平息了，但由于昨晚沈见星拆除了安全阀，一股由于因果反噬而产生的“逻辑死火”正在公寓下方蔓延。

“魔性爆发了！”塞西莉亚眼神一凛，手中法杖光芒大作，“果然，只要我出现在这里，你体内的黑暗就按捺不住了！”

她不由分说，直接对着闻烬释放了一道【神圣洗礼】。

那巨大的白光足以净化三级魔物，落在凡人身上如同沐浴，但落在受重伤的闻烬身上，无异于雪上加霜。

“唔！”

闻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扣住沙发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体内的黑潮正在和这股圣光疯狂博弈，剧痛让他眼前的世界几乎崩塌。